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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在看清楚神像的一瞬間,韓歲歲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她不僅正對著神像,還背朝著門。
神像破敗,廟門說不定是漏風的。
怪不得冷成這樣。
韓歲歲從面前的篝火里伸手拿了一枝出來,許是手上燃燒著的火光給了她微弱的安全感,她一點一點扭過了頭,看向了門口。
回頭的過程及其緩慢,簡直算是度日如年,但好在結(jié)果并不算嚇人。
廟門確實殘破,但只是掉了些漆,顯得一塊紅一塊黑。門為對開,下半截是一整塊的木頭,上半截則是雕刻了許多奇形怪狀的空洞,倒是和她現(xiàn)在手里拿著的樹枝風格相似。有一部分似乎是被破壞過,漏出了一個大洞,不知道被誰釘上了一些黑色樹枝,也是她手里拿著的這種。
應(yīng)該就是她身邊這些人吧。
韓歲歲正要轉(zhuǎn)回頭去觀察一下“隊友”們,卻聽到廟外的烏鴉叫聲驀地凄厲起來,風聲突然呼嘯成了尖音,狠狠撲在了廟門上。
她手上樹枝的火光瞬間熄滅,連篝火的火光都黯淡一瞬,身周陰冷之氣暴漲,毛骨悚然變成了如臨深淵。
不是吧?!!!這就來了!
情急之下,韓歲歲扔掉樹枝一把抱住了頭。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但是緊接著她就意識到不好:自己現(xiàn)在不是在虛假的鬼屋里,而是一個可能會真正要命的廟宇中!
剛醒過來時她曾粗略打量過身邊眾人一眼,此時在恐懼的驅(qū)使下心思急轉(zhuǎn),原本忽略的細節(jié)終于明晰起來:他們許多人手邊一柄長劍,衣襟染血,閉目調(diào)息,這恐怕正是因為經(jīng)歷過一場鏖戰(zhàn)!
黑色衣裳本來看不清上面的血跡,但奈何眾人腰帶皆為金色,紅色血跡在上面根本無法掩飾,而且方才安靜之時都沒空擦拭干凈,恐怕正是因為時間緊迫,根本沒空管這些細枝末節(jié)。
而她醒來時之所以感到疼痛,大約也是因為原身在鏖戰(zhàn)之中受傷所致。
風急驟襲,明亮的篝火在她眼角余光中突然熄滅,黑暗如深淵一般侵襲吞蝕了她身旁。
一瞬間,韓歲歲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也是在這一瞬間,她聽到了利劍出鞘的聲音。并不整齊,破空之聲卻格外明顯。
韓歲歲抬頭,卻見身邊眾人手中法器各自亮起,一時之間黑暗盡褪,篝火奇跡般地復(fù)燃,如影隨形的陰冷也立即被驅(qū)散了。
待回過神來時,只有她自己一個呆坐在原地。
方才打坐調(diào)息的“隊友”都看到了她的樣子,其中一人實在忍不住,隨手向地上扔了一道符篆。符篆上亮起清藍光芒一閃而過,地上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將他們都罩在了其中。
那人皺著眉,看上去很不耐煩:“隔音符本來就不多了,還要浪費一張。”
他瞥了韓歲歲一眼,未曾點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誰:“陰鬼對聲音極為敏感,夜半又是它們力量最盛之時,我們雖然是避戰(zhàn),卻也不能坐以待斃,任其宰割。在座諸人都是我柳瀠的同門,雖然有人出身庶民,但‘英雄不問出處’,這也沒什么,就擔心有人自己等死,還要拖同門的后腿。”
他這一番話出來,立刻就有人不快的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韓歲歲猜,這個人大約就是那“庶民”了。
這個世界竟然也有世家與庶民的區(qū)別。
但也恰恰是這一點點與原來世界相似的東西,卻讓韓歲歲奇異的踏實了許多。
也有脾氣暴躁的,直接拿劍指著韓歲歲道:“言瑤,你手里那把劍要是不敢用,不如直接給我好了,還能賣三個下品靈石呢。”
他見韓歲歲不出聲,又道:“我們來陰骨林試煉,最后只管白骨數(shù)量,可不管弟子死活,聽說上一次陰骨林試煉,渡厄宗為了贏,最后把重傷的弟子也殺了,拿他們的白骨作數(shù)。你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
他說著,慢慢把劍湊了過來,瞳色之中一點紅色,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妖異而認真。
韓歲歲仍然坐在原處,安安靜靜看著他,既看不出是否相信,也看不出是否害怕。
半晌,劍尖已經(jīng)挨到了韓歲歲脖子,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逝,卻被另一只手捏住了劍。
劍刃本就不是凡品,劍尖更是鋒利無比,那只手立即被劃破,血跡洇染,他卻沒有抽回手,反而把劍向離韓歲歲遠些的地方送了送。
“隨舟,你的手。”柳瀠已經(jīng)松開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他走到江隨舟身旁,看了看他手上的血色,然后不知從什么地方拿出一個白玉小瓶,遞給了江隨舟。
“這是月影丹,你把它化開涂上,專治火毒。”
方才那個持劍的青年很是不滿:“江隨舟,你什么意思?”
江隨舟任憑柳瀠為他處理傷口,只是道:“今日對戰(zhàn)時大家都受傷頗重,現(xiàn)在又是陰鬼力量最盛之時,方才也許只是一個試探,何況……”他偏頭看了眼一簾之隔的渡厄宗幾人:“他們未必沒有想法。”
韓歲歲這才注意到,原來她所看到的廟,只有一半。
在她的右手邊,一道灰敗至極的簾子從上垂到下,在篝火照不清晰的陰影里,極為隱蔽。但上面分明貼了好幾張符篆,便知她這些“同門”其實對對方有著極強的戒備。
她看了看這一圈人,其實他們的樣貌已經(jīng)讓韓歲歲驚訝過一次,準確說,應(yīng)該叫驚艷。
但現(xiàn)在,她從當下的環(huán)境下只感受到了危險,所以根本無心觀察,只大概對上了這幾人的容貌和姓名。
還有,雖然眾人衣著幾乎完全相同,但注意到世家之別后,她便在眾人衣服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頗為顯眼的區(qū)別:領(lǐng)口的繡飾不同。
可惜繡飾繡在了領(lǐng)口里側(cè),只能看到一半,分辨不出整體。
持劍青年聞言蹙眉,大約是覺得江隨舟說的精品來企 鵝裙以污爾耳期無耳把以有道理,便把劍收了回去。而他此前拿劍威脅過的“言瑤”,他卻沒有再看一眼。
韓歲歲心里嘆氣:果然,她其實不必說話。
第2章 陰骨林
她一沒有武力,沒法和這些人硬剛,也沒法在他們口中的“陰鬼”襲擊下活下來;二沒有記憶,根本不知道如何自己的身份和詳細的背景,連簡單的還口都做不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