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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d:我不是小屁孩。
我本來想回他,但我太困了,于是轉了個身又進入夢鄉。
夢里我久違地又夢到了大學時光。夢到了我們的畢業旅行。
那次畢業旅行,綜合考慮了大家的消費水平后,大家選擇了省內游。有女生說想去海邊,于是全班就一起去了連云港。
一天一夜的“旅行”,說是旅行,更像是班級郊游,或者說是換個地方燒烤。也許是因為畢業給這次短途旅行添上些許不一樣的氣氛,那一天,所有的人都很瘋,在沙灘上拼命追逐打鬧戲水,打球嬉笑拍照。到晚上更是放縱,男生女生們喝了吐,吐了唱,很多四年沒說的話借著酒勁說出來,換來飛灑的淚水和擁抱。
租了民宿,但那晚根本沒人睡,吃飯吃到凌晨三點,有人提議去海邊看日出,于是大家又舉著手機電筒,三三兩兩地去了海灘。有的去散步,有的就找地方坐著躺著打瞌睡,等著太陽出來。
那晚春和也喝了不少,走了沒一會兒就說不走了,于是我陪著他在沙灘上躺著。海風從我們的頭頂掠過,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比比劃劃,我問他在干什么,他說他在丈量星星的距離。
這句話像鐮刀,在我的心臟上深深割過。我想說多殘忍啊你,星星的距離看上去幾指寬,但他們實際上相隔很遠很遠,永遠都沒有靠近的時候。但話到嘴邊,吐出來的卻是短促的一聲笑。
“景明?”
“嗯?”
“大學能認識你,和你成為朋友,我真的覺得驕傲且榮幸。”
我當然知道我的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流下來,劃過耳廓,落在沙灘上,像那些沖上來的海水一樣,被沙土吸收,了無痕跡。我哽咽著說,“有什么好驕傲榮幸的,如果沒有你一直拉著我,我可能就會從有錢的廢物,變成一個沒錢且一蹶不振的廢物。”
“不啊。”春和側過頭來認真地看我,“從平地走到峰頂很了不起,從坑里爬到平地上同樣很了不起,景明,你太低估你自己的能量了。”
我張了張口,想說話,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濃烈的情緒在胸口翻滾,像浪潮拼命撞擊著防波堤。我想說吃飯的時候,大家不是在討論下輩子想干嘛嗎,下輩子我就想做個女生,找到你,光明正大地愛你一次。大大方方地地表白,哪怕被拒絕也沒關系,總好過這暗無天日的單戀,窩囊地躲在友情的殼里自欺欺人。
再后來的事我不記得了,那天我倆都沒等到日出,我倆在沙灘上睡著了,還被同學用拍立得拍了丑照。醒來后,春和追打偷拍的那個同學八條街,而我則在畢業后,悄悄找那個同學,要走了那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