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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晚上的,我又把他折騰進醫院。
燒在第二天上午八九點的時候終于退了下去。我去醫院外早餐攤吃了個早飯,順便給他帶了一份。等我回到病房,發現這個沒人管、欠巨款、感情上又被暴擊的小孩,躲在被單里,偷偷地哭了。
一下子失去了每月三千五百塊的收入,又大病了一場,那個月,安謹言的還款是找我借的。
22.
我看著沈君頤,等待他給我一個回答,不過我猜想他不會。因為他出差回來之后也并沒有來找安謹言解釋——至少我沒在樓下看到過他。而且照安謹言的性子,如果沈君頤真的來找他,他一定會按捺不住告訴我的,但他也沒有。
從那之后,每個月月底來跟安謹言核對還款進度的,就變成了alice。一開始,alice還會專門說一句“沈律這幾天很忙哦”,兩個月之后,或許她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刻意有點多余,于是連這兩句話也省了。
出乎我預料的是,沈君頤猶豫了一下,說,“那還是希望他過得好一點吧。”
“他過得挺好的。小安還是有點設計才華的,人又機靈又踏實,說實話,沒有你們律所那堆雜事兒,他能接的活兒比掙那三千五多多了。”我很快地說。
沈君頤飛快地提了下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終只是扭出個苦哈哈的表情,“是么?那挺好……挺好。”
終是忍不住,我問道:“你怎么想的?居然會把他前老板的老婆的公司資料交給他去整理?你是真的沒留意,還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感受?”
——作為一個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職場社畜,情感上我偏向安謹言,但從理智上說,我是理解沈君頤的。我只是不理解,他為什么非要讓安謹言知道這件事。
沈君頤先是一瞬茫然,之后便又擺露出那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了。他說蘇老師,我要是跟你說,我是真的早就忘了這茬,你信不信?
一開始不過是一個例行公事的項目,既沒有風險,還能掙錢,又是國內開創性的新制度可以撈一波名聲,非常符合他接案子的原則。只是他沒有想到,那個年輕的、明明緊張得不行,還強裝鎮定的大男孩,會說出自己客戶的名字。
作為一個合格的、靠譜的、成熟的職場人,沈君頤必須把客戶的利益放在前,所以他必須對柴慧云甚至她老公的行蹤三緘其口。然而到底是有幾分憐憫有幾分愧疚,于是他便給這個年輕人,提供了一些舉舉手就能提供的方便。
如果故事在這里戛然而止,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結局,可是從哪一步起,慢慢就走偏了呢?
或許是他工作到深夜時一句小聲的提醒,讓他別抽那么多煙;也或許是每次上門核對還款賬目時,那個殷勤留他吃飯的邀請;也或許是我無意間說的那句“安謹言說你們是嚴肅認真的戀愛關系”,逼得他不得不正視安謹言這個人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