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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指望人家能放他一馬,我其實也清楚,安謹言背后這個老板一天找不到,他作為法人代表就得背一天債務,但我就是覺得他實在太冤了,倘若來的律師是個熟人,我想著,提前幫他找找關系說說情,討論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出來,總不能真把一大好青年給逼死吧?
安謹言:知道。就是律師加我好友通知我來著,說姓沈,叫沈君頤。
我:……
用我們圈兒里的話講,沈君頤就是個訟棍,誰碰誰晦氣。
法制報道分刑商民,各管各的條口,但不論哪個條口的同行提起沈君頤都直搖頭,無他,這貨太能沽名釣譽了,啥他都能摻和上一腳。
他原本是個打刑辯的律師,也曾參與過不少影響力重大的案子,一度在圈兒里名聲不錯。但后來似乎是為了打造自己的全能人設,不管刑商民案件,只要有點社會影響力的,他都上趕著搶代理。憑借著早幾年積累的一些名氣,再加上當事人家屬一搜,發現他是個經常在媒體上發聲的律師,往往稀里糊涂就選擇了他代理。
搶到代理后,不是他的擅長領域又怎么辦?他便再拉對口領域的律師一起聯合代理——而且每次都找那種資歷不如他的律師。官司贏了,就是他業務精湛,輸了就是合作律師拖后腿。一番胡攪蠻纏下來,從他們行業到我們行業,提到他的名字,大家就皺眉頭。
第41章
6.
只是我沒想到,沈君頤如今連這種民事協調的小案子也要摻和一腳了。
第二天,我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安謹言家,他正忙著拖地。他那個屋子由于漏雨實在厲害,沒人愿意再合租了,房東也懶得管,干脆就跟他說,房租不變三個房間隨他挑著住。也算是因禍得一點小小的福,他才得以用一個沒窗隔斷間的租金,住進了頂層的主臥。
門鈴一響,安謹言拄著拖把桿直接跳了起來,回頭求助似地看我,我示意他穩住,先去開門。
來的是兩個債主代表,還有一個法院的工作人員,以及走在最后的沈君頤。四個人一進來,讓本就局促的房間顯得更小,平日里跟誰都自來熟的安謹言這會兒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用比蚊子叫還小的聲音,弱弱地招呼他們進主臥來坐。
我:……
想不到我蘇景明,也有在社交場合挑大梁的時候啊。
債主顯然沒有寒暄的意思,一坐下來就單刀直入地說:小安啊,梁躍不地道,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但我們也都是小門小戶小生意,給別人做乙方的。他人跑了,我們之前跟你們公司簽訂的設計項目呢,你們拿不出來;項目款你們又退不起,我們還得承擔著損失,浪費著時間,再去找別家趕工——做生意不能這樣吧?你說呢?
合同擺了一桌子,安謹言梗著脖子說不出話來——事實上,他的確無話可說,白紙黑字紅章章,他這個公司法人代表賴不掉的。
“那你們想怎么辦吧?!背聊撕靡魂?,他才開口道。眼眶紅紅的,這個二十五歲不到的男孩已經用盡了全部的毅力阻止眼淚掉下來了?!肮粳F在倒閉了,我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我也是被騙的那一個,現在我銀行卡都被凍結了,還上了失信名單,手里一分錢沒有,工作都沒法工作,更別提還錢——我不是道德綁架啊,但我現在真的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