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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言像是被這場大雨給澆麻了。他搖搖頭道:“再多盆也沒用了,明天天一晴我就去找物業補房頂。不好意思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責備什么。正準備下樓回家時,我突然腦子抽抽了一下,回頭問:“你今晚那屋,還能睡嗎?”
3.
很久很久之后,在我無數次被安謹言帶到坑里的時候,都會想到那個晚上——如果我能穿越回那個晚上,制止自己向安謹言伸出援手。
我已經記不清當時安謹言是怎樣用那雙含水帶情、可憐巴巴的眼神注視著我了,我也不記得前面他到底鋪墊了些什么話,我只記得一句,就是,“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睡地板就行。”
我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復他的了,就好像被人按頭喝下一碗十全大補迷魂湯,等我再有意識時,安謹言,已經在我臥室里打好地鋪,正抱著他那個破手機沒心沒肺地玩游戲,好像被水淹得濕噠噠的不是他的棲身之所似的。
“……”身為一個社恐,把安謹言請進家門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我實在沒法邀請他來分享我的床,尤其是在對方性向不明的情況下。但是呢,讓他就這么睡地板我又于心不忍,于是跟他說,“要不你去客廳睡沙發?更舒服一點。”
“沒關系哥,打地鋪挺好的,涼快。”安謹言這人是個自來熟,根本聽不出我的潛臺詞。他把毛巾被往身上一裹,麻溜地臥倒在地,“咱還能聊聊天兒呢。鄰里鄰居的,認識一下,沒準以后還能互相照應一下呢,你說是吧?”
我:……
“哥你叫啥?哎你是不是在這兒住了挺長時間了呀?挺稀罕的,這地方都沒幾個人愿意長租,但凡有點錢就都搬走了。”
我:……
安謹言話多且密,一點都不像他名字那么招人待見。半晚上,我在他喋喋不休的追問下,半推半就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并把他的情況了解了個透徹。
普通出身,普通學歷,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大學畢業不到兩年,身上已經背了七位數的債。母親為此眼都快哭瞎了,但繼父又不肯當這個冤大頭,給了他三萬塊,跟他說成年了要自己給自己長臉、做主。
“……你怎么欠這么多債?”我忍不住問。
“沒經驗,被人坑了嘛。”安謹言滿不在乎地說。
他畢業那年學校組織企業招聘會,來了個比他高幾屆的校友。說自己開了設計工作室,想要邀請師弟師妹們一起創業。安謹言跟這位學長相談甚歡,末了學長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跟他說,“小安,來跟我干吧,我招的不是員工,而是我的合伙人,我未來幾十年的事業伙伴。”
“然后,我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安謹言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