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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義女這層身份,當初有關蘇家幾位郎君的流言蜚語便漸漸消散了。
姜璇為此很是高興,她說:“姐姐,當了蘇將軍的義女,便也算是永平的貴女了,身份大大的不一樣了。”她歪著腦袋,不太確定地問:“這樣的身份,與侯爺相配么?”
阿殷說:“配不配不是身份說了算。”
姜璇怔了怔,問:“那是什么說了算?”
阿殷側首。
這座宅邸風景極佳,她這座院落在閣樓里能眺望遠處為巍峨磅礴的宮城。明亮的月光籠罩下來,觸碰到宮闈,似是染了一層不可高攀的銀輝。
她道:“家世,身份,一夕之間便能從云端墜落,全憑那一位的喜好。”
第129章
當了蘇家的義女,少不得隔三差五去給蘇將軍請安問好。而每次阿殷過去請安時,若沒有意外,總能遇上沈夫人。沈夫人拉著她噓寒問暖,幾乎每次遇到沈夫人,阿殷回府時定能捎上一車的東西。
沈夫人讓府邸里的侍婢在她原先的院落里劃分出一個房間,里里外外都重新修葺,家具物什皆由沈夫人一手布置,八月底的時候,一個嶄新的廂房便新鮮出鍋,沈夫人還親自題名,取為天音,意為天籟之音,與阿殷的名字同音。廂房自是給阿殷留的。
起因是有一日阿殷在蘇府用過晚飯后,屋外的毛毛細雨成了傾盆大雨,抽打式的下法困住了阿殷。那場雨下得有點久,阿殷飯食已消,雨勢仍然沒有變小的趨勢,遂讓侍婢備了間客房。沈夫人知道后,便做主改了自己原先的院落,成了現在嶄新的廂房。
于是乎,有時候夜色太黑了,阿殷便遣人回府說一聲,之后在蘇府過夜。
時日一長,阿殷溫婉柔和的性子使得蘇家五位郎君大為改觀,漸漸的,幾位郎君真心把阿殷當成妹妹對待。而最讓阿殷始料不及的是,最為輕佻的蘇三郎沉下心來后,在核雕上展現出了極大的天賦,時不時能雕刻出讓阿殷都覺得新奇的核雕。
中秋過后,沈夫人便極少過來蘇府。
阿殷有點在意,問了蘇三郎,蘇三郎說:“沒事,過了這陣子便好,姑姑每逢中秋之后必定要消沉一段時日。每次中秋過后,連月茗妹妹都不敢去沈府。”提起月茗縣主,蘇三郎又道:“月茗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殷妹妹不要和她計較。”
阿殷笑了笑,隨口道:“義兄放心,我早已沒放在心上。”
她一頓,又問:“你可知原因?”
蘇三郎有些意外會如此關注沈夫人,微微挑了眉,說:“殷妹妹,我跟你說句實話,月茗想嫁給表哥,我們怎么攔都攔不住,又因得了圣上的一句戲言,才勉強睜只眼閉只眼。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那位表哥,就是穆陽侯近不得女色,嫁進去了有侯爺夫人的名頭,卻是要守一輩子的寡。”
阿殷聽了,笑說:“沈夫人待我頗好,她久久沒過來,有些擔心而已,沒義兄你想得那么多。”這位義兄是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位表哥,入了夜,那是如餓狼一般,若非沒成婚,她怕是被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不過這些都是關上門后小兩口的閨房之樂,阿殷不打算與別人分享。
蘇三郎摸摸下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姑姑的事兒哪敢過問。”似是想到什么,他又道:“不過我知道一個地方,每回姑姑消沉一段時日后,定會來找父親。你若想關心姑姑,可在那兒等著,姑姑和父親談完話后,一定會經過那個地方。”
阿殷問:“什么地方?”
“后花園。等姑姑下回過來了,我立馬讓人通知你。”
阿殷說“好”,與蘇三郎又探討了一番核雕的話題后,方準備回府。沒想到剛要離開,天空毫無預兆地下起瓢潑大雨,阿殷只好暫時回“天音”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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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殷今日有些乏,便躺下睡了會。蘇府的下人早已知道這位半路出現的小主子不喜吵鬧,每次屋里的燈一滅,下人們都不敢打擾,以至于阿殷一睜眼,天色已然全黑。
她揉揉腦袋,往外喚了幾聲,立即有侍婢進來,向她施了一禮。
阿殷打了個哈欠,問:“現在什么時辰了?”
侍婢回道:“離宵禁還有一個半時辰。”
阿殷道:“喚人備車。”蘇府離她的宅邸不算遠,如今雨天,算慢一點,小半個時辰也能到。侍婢應聲離去。阿殷仔細收拾了一番,驀然發現今日教蘇三郎雕核時把示范的核雕落下了。
她邁開步伐便往偏廳走去。
因著下雨天,阿殷繞了遠路,順著搭建的長廊走去,正好不用打傘。蘇府的女眷少,仆役也不算多,一路走去,路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冷不防的,阿殷聽到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迅速消失在不遠處。
恰好這會雨停了,阿殷心中一動,循著聲音走去。到后花園的假山時,才發現原來是一只白貓。白貓受了驚,拱起身子警惕地瞪著她,尾巴豎得筆直。
阿殷頓覺好笑,蹲下來輕撫著貓頭。
白貓變得溫順,輕輕地蹭著她的掌心,乖巧的模樣一看便知是家養的。阿殷瞅著白貓的皮毛,雖然被雨水打濕,沾了幾處污穢,但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養的。
月茗縣主怕貓,蘇府里從來都不會出現貓。
就在阿殷疑惑之際,假山外忽然響起腳步聲,一輕一重,聲音亦是一前一后地響起。
“還沒釋懷?”
阿殷微怔,這不是蘇將軍的聲音么?
“早釋懷了,先帝……駕崩后,太后總要為難我。真正沒釋懷的人是她,”沈夫人苦笑一聲,說道:“她都得到這么多了,如今心里的最后一根刺大抵還是拔不走,我在世一日,她便心塞一天。”
阿殷是知道太后和沈夫人不對盤的,之前在給明穆的家信里,她早已有說聽聞。當初只知沈夫人是個有故事的人,如今一聽兩人的對話,阿殷便知接下來的話她不該聽了。
她躡手躡腳地想從另外一邊走出去,豈料沒走兩步,懷里的白貓叫了幾聲,掙脫著從阿殷懷里跳下。
沈夫人喊道:“乖乖?”
腳步聲漸近。
阿殷左右一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在假山的夾縫里。沈夫人抱起白貓,摸著它的頭,道:“我說跑哪里去了,原來是來了這里。”
蘇將軍道:“什么時候養的?”
沈夫人嘆道:“跟他沒關系,碰巧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