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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說:“在貴人身邊侍候了幾天,一回來身上都有貴氣了,我差點都認不出大姑娘了。”馬屁拍得很溜。三房不甘示弱,隨即跟著夸贊阿殷。
秦氏含笑道:“餓了嗎?餓了的話,娘給你重新做一桌菜。”
殷修文饒是再惦記銀子,此時也不敢這么快開口,附和了秦氏的話,說:“讓你娘給你燒一桌菜。”
秦氏也不動,直到阿殷說了好后,才動身去灶房燒菜。
殷修文有意問阿殷有關穆陽侯的事情,便遣退了二姨娘和三姨娘,示意阿殷跟他去正廳里說話。浩哥兒拉著阿殷的手,難得黏著她,遂三人一同進了正廳。
然而,殷修文還來不及開口,阿殷便已經先開口:“爹,我們屋子太小了,明日我準備去看看新的房屋,我們換個大點的,也不用虎眼和虎拳住在柴房里,怪委屈他們的。”
殷修文沒想到阿殷會提起這事兒,心中倒是高興,說:“行,明天我去看看。”
阿殷說:“我帶著虎眼虎拳他們去便行了,如今又是夏日,日頭底下走來走去,怕會害得父親中了暑氣。”
殷修文道:“你能為為父著想,也是你一片孝心。”橫豎他在意的不是此事,他道:“待置辦了房屋,房契便由我保管。你一個女兒家家,拿著房契也不好。”
阿殷死里逃生了一回,倒是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有些時候,該硬則硬,該軟則軟。
她直白地道:“父親嗜賭,房契在父親手中,怕是留不了幾日。若父親執意要保管,女兒也別無他法,只好作罷。”
言下之意,便是要么買新的,要么不買。
殷修文一聽,惱得肝火頓起,面色鐵青。
若以往他擺出這樣的臉色,家中有誰不怕。可現在眼前的女兒依然鎮定自若,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而且冷靜的面容反而有幾分他不曾見過的氣勢。
一時間,倒是教他心中發憷。
阿殷又道:“父親真心待女兒,女兒也必定孝順父親。”
剩下的話,她沒有再說,而是微微一笑。
浩哥兒忽然說:“我也真心待姐姐!”
阿殷摸摸他的頭:“浩哥兒真乖。”
浩哥兒高興地道:“姐姐,學堂里的人都在說你呢,還羨慕之前姐姐送我的猴兒核雕。”浩哥兒剛上壽全學堂那會,每日上學下學都覺得格外煎熬,壽全學堂里的人與他格格不入,看他眼神也怪異得很,甚至還有人欺負他。他與爹說了,爹只叫他忍一忍,等學到本事了,考取功名了,所有人都會后悔曾經欺負過他。
他忍了,可他不開心,只覺壽全學堂便像是夫子所說的阿鼻地獄一樣。
他想不上了。
直到后來斗核大會上,姐姐奪魁,恭城里好多人想見姐姐,學堂里還有人讓他幫忙遞拜帖,先前欺負他的人,見著他也繞路走了。與先前學堂里的境況,是天與地的差距。
殷修文聽到兒子提起學堂,方才還有些怒氣的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女兒,他沒別的人能夠倚仗了。
殷修文輕咳一聲,說:“你娘的飯菜怎么還沒做好?你娘就是慢。”他走出去喊道:“冬云,還不去催一催夫人!傻愣在這里做什么!”
吃飯的時候,殷修文不停地給阿殷夾菜,一副生怕她在山莊里餓著的模樣。
阿殷看著這樣的父親,沒由來的想起了沈長堂。
若非沈長堂的一番話,她如今恐怕還不能開竅吧。思及此,阿殷有些后悔那一日的最后一句說了那么重的話。她是怨他的,可也沒怨到恨的地步。然而怨歸怨,她又很是感激他。
她對穆陽候的感情復雜到了極點。
不過也罷,他已經回永平了,陳豆也帶走了,想來是徹底厭惡她這個傷了他自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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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阿殷本想先去看看有什么房屋的,然而沒料到屋里堆了小山般高的帖子。范好核那邊也說多了許多樁生意,價格比以前還要高了一番不止。
阿殷聞言,便索性先讓范好核去打聽附近哪兒有要賣的房屋。
而自己則留在屋里。
她翻著堆積成山的帖子,又看了看范好核列出來的生意單子,琢磨著要怎么選擇。眼下是不愁銀兩,家里也漸漸由她做主了,短短半年,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就在此時,有人敲敲門。
虎眼道:“大姑娘,有人傳了口信,說是來自一位姓元的核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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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約在恭城的一家茶肆里,離阿殷的家并不遠,走過去約摸也只要一刻鐘。不過自從斗核大會后,認得阿殷這張臉的人太多,阿殷只好坐了馬車過去。
到了茶肆后,阿殷才發現整間茶肆都被包了。
這樣的大手筆,令阿殷無端又想起了穆陽侯。
“殷姑娘,這邊請。”茶肆的小廝帶路,引著阿殷往二樓走去。阿殷問:“包下你們茶肆的人姓元?”
小廝笑著回道:“回姑娘的話,是綏州那位爺包下的。”
上官仕信四字一冒出腦海,雅間里就已有腳步聲響起。不一會,阿殷面前出現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人影。上官仕信朝她溫和一笑:“殷姑娘總算來了,自從斗核大會一別,想見殷姑娘難如登天。”
聽出他語氣里的調侃之意,阿殷也不由道:“少東家說笑了,想見少東家一面才是難如登天,有天梯都未必能見著呢。”
屋里忽然響起一聲疑惑,隨后是元洪響亮如鐘的聲音。
“好你個仕信,一直瞞著老夫!原來你竟然早已識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