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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只有他們清場的份,哪有被清走的理?
小二也著急,道:“客官,您還是趕緊離開吧。今日是我們招呼不周,明日你再來,茶水全免。”
江滿道:“你先說,是哪位要清場?不說清楚,免我一輩子茶水都不走。”
小二只好道:“是永平的那位穆陽候。”
聽到這個名字,江滿一愣,隨即想起這位侯爺的惡劣事跡,飲血鞭可是赫赫有名的。此時,上官仕信開了口:“江滿,你莫要難為他。”他溫和地對小二道:“你也不必著急,永平的貴人排場大,清場也要時間,待我喝完半杯茶便離開。”
小二頓覺春風細雨撲面而來,再見眼前的郎君衣袍華貴,連忙道:“多謝郎君體諒。”
江滿嘀咕:“少東家,即便是穆陽候來了,我們也用不著避他。我們上官家陪太祖皇帝征戰天下時,沈家還不知在哪個破落戶里呢。”
一個彈指落在江滿額頭上,上官仕信微沉著臉。
“不得胡說。”
江滿也知自己說錯話了,斂了神色,道:“小人知錯。”
上官仕信與江滿離開時,天陵客棧已經空無一人。
兩人踏出門后,沒走幾步,穆陽候的馬車便到了。果真如上官仕信所言,排場大得很,玄甲衛開道,奢華寬大的馬車緩緩而來。
上官仕信不欲多留,轉身避開時,卻有一位白面郎君前來。
“上官家的郎君有禮了,我奉侯爺之命,請少東家上樓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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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裊裊,小童跪坐在屏風前烹茶。
上官仕信一進雅間便見到慵懶而坐的穆陽候,手中把玩著一個核雕,因隔得遠,并看不太清楚是什么核雕。他略微施了一禮,道:“不知侯爺駕臨,是仕信失禮了。”
“少東家客氣了。五年前少東家離開永平離得倉促,本侯也不曾來得及招待。今日再見少東家,正好補償。”
上官仕信不喜愛與朝廷打交道,但對沈長堂手里的核雕卻十分感興趣。他說了幾句場面話,方抬起這個話頭,道:“仕信不知侯爺也玩核雕。”
“哦?少東家感興趣?”把玩的動作微頓,沈長堂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上官仕信玉佩下的核雕,聲音同樣是漫不經心的:“險些忘了,少東家出身自核雕世家,自該感興趣。本侯的核雕乃偶然得之,比不上少東家的手藝。”
上官仕信道:“侯爺過獎了,我瞧侯爺手中的核雕趣意盎然,”他不著痕跡地探身,沈長堂招招手,小童捧了核雕送到上官仕信身前,他一瞅,贊嘆道:“寥寥幾筆便將小猴兒的神態勾勒出來,活靈活現的,這刀功倒有些像……”
“哦?像什么?”
上官仕信本想說阿殷的名字,但再仔細一瞧,也只有小猴兒眼睛的刀功像是阿殷的,其余倒是不像,雖稱不上敗筆,但配上這一雙活靈活現的猴眼,著實浪費了。
他道:“只是一時看錯了。”
小童將核雕捧回,沈長堂不再把玩,道:“少東家玉佩下的核雕有幾分閑情逸致。”
上官仕信道:“此乃荷塘月色核雕。”
他取下來,遞給小童。小童又獻給沈長堂。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核雕上的兩尾小魚,不知是不是上官仕信的錯覺,他總覺得穆陽候唇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少東家的刀功果然了得。”
上官仕信道:“此核雕乃他人所贈,并非仕信所雕。”
“他人?”
“是仕信的一位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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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終于來了。
核雕技者的盛會!
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在眼前!
那一天,得到邀請帖的一眾核雕技者都很是激動,大多都提前了時間到達大會場地。此回的場地是洛原千挑萬選才篩選出來的,不在室內,而在恭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洛原早已遣了人清空雜草亂石,并在空地周圍搭上了棚子,飾以華蓋。
而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擺了一百張高足桌案,和配套的木凳,桌案上各擺了一模一樣的木盒子,里面都是雕核的器具。戌時剛過,場地上便已人山人海,除了參賽的核雕技者之外,還有沒得到請帖來觀賽的,亦有閑人來看熱鬧的。
斗核大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辰時。
阿殷睡到戌時才起的,倒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殷修文叫起的。殷修文先前是不同意阿殷參加的,覺得姑娘家家拋頭露面被人指指點點的成何體統,可一曉得女兒極有奪魁的可能性,他比誰都要積極。
當然,殷修文是不愿承認自己是為了奪魁后的五十兩銀子。
近來,殷修文覺得不太對勁。
家里仆役添了,馬車也置辦了,阿殷也說準備換間大屋子,日子顯然改善了,可殷修文發現自己的權威不及以前了。往日里他一怒,家中女人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的,如今他一怒,連秦氏都愛理不理的。以前他一怒,秦氏定是軟聲軟語地哄著。現在秦氏哄沒幾句,他還沒感受到一家之主的威嚴時,秦氏一個甩頭,跑女兒屋里去了。他惱得不行,跟著過去,杵在門口的虎眼眼睛瞪得堪比銅牛,上臂繃得衣裳似乎快要裂開了。
他慫了,只好去二房那兒發泄,豈料二姨娘更是囂張,說沒幾句便提起她的私房錢。他理虧在先,倒是不好和二姨娘吵。只好去三姨娘的溫柔鄉里,然而三姨娘不在屋里,一問才知道在灶房里給大姑娘做點心,等了小半個時辰,殷修文自己去灶房催促,三姨娘忙得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說是在給大姑娘熬湯。
殷修文氣得髭須都要豎起來!心想女兒有了銀子,可錢卻沒到自己手里,每次都恰恰好花到其他地方,偏偏理由還讓他啞口無言。
這一回,他定要看著女兒奪魁,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倒要看她想找什么借口!
于是戌時還未到,殷修文便已經起身,匆匆忙忙的,洗漱都不曾,直接去喊阿殷起床。可惜杵在門口的虎眼與虎拳牛高馬大的,又不聽他的話,他硬生生地憋到戌時才開口。
阿殷不慌不忙地盥洗。
梳妝時,殷修文瞧著女兒如花似玉的臉蛋,讓姜璇給她梳個簡單的發髻,還吩咐連胭脂水粉都別抹了。殷修文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前盼著女兒嫁出去好掙別人的彩禮,如今女兒可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嫁了人豈不是便宜夫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