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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后,姜璇碰上了范好核。
姜璇問:“你怎么在這里?小郎可有收到我的口信?”
范好核道:“什么口信?”
姜璇道:“我今早托人去核雕鎮給你帶了個口信,我姐姐有變故,不能去蜀州了,這段時日麻煩你了。”她想起姐姐說的話,又拿出十文錢給范好核。
范好核沒收,只道:“我一大早就來了恭城,怕是與送口信的人錯開了。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你之前托我賣的核雕,全都賣光了!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說著,范好核從衣襟里摸出一個錢囊。
姜璇掂了掂,略重。
范好核說:“有三兩銀子。”說著,又喜上眉梢地道:“姜姑娘就不必跟我客氣了,也是托你們倆的福,我那攤檔的生意現在才越來越好。阿殷姑娘不去蜀州也好,我那日回去后想了想,也覺得阿殷姑娘那么好,嫁給老翁實在可惜。這不,今早就有人來找我,指名讓阿殷姑娘雕核,要十串十八羅漢核雕念珠,一串愿意付二十兩銀子呢。”
姜璇的心肝噗咚噗咚地亂跳。
二十兩銀子,十串,那……那是兩百兩銀子!
老天爺!
姜璇腿肚兒在打顫,她道:“我……我現在馬上回去告訴姐姐!辛苦范小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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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璇整個人飄飄然地回了殷家。
與阿殷一說,阿殷卻沒姜璇想象中那么欣喜若狂。姜璇見狀,也冷靜了下來,問:“姐姐可有什么不妥?”阿殷搖首,問道:“范小郎可有說這樁買賣的買主是何人?”
姜璇一拍腦袋:“我一聽兩百兩,整個人太高興了,一時間也沒問。”
阿殷說:“此事不急,待與范小郎約個時間,再仔細問問。”
姜璇道:“范小郎如今還在恭城里呢。”她正想說擇日不如撞日,抬首一望,外頭天色都黑了。聽到兩百兩銀子,實在太高興了,連時間都忘了。
阿殷道:“明日吧。”
姜璇又美滋滋地說道:“老天爺開始眷顧我們了。今日華綢商鋪的大掌柜把我所有的繡樣都買了,還跟我訂了繡帕!連范小郎那邊的核雕都賣光了!姐姐,我們這是不是苦盡甘來?”
“嗯,待明日我見了范小郎,仔細問了再決定接不接這樁買賣。畢竟兩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若是做得不好,怕會砸自己的腳。”
姜璇道:“不管姐姐接不接,今日我掙了五兩銀子呢!啊,對了,我還給姐姐買了糕點!是枸杞糕,還有紅豆糕綠豆糕,我去拿盤子裝上。”她邊裝邊道:“姐姐,我還買了胭脂水粉呢,掌柜說是百越那邊新產的荔枝紅,薄薄擦上一層,跟仙女下凡似的……”
姜璇說得高興,阿殷也聽著,不愿擾了她的興致。
好事接踵而來,的確是喜事。
可好事太多了,卻讓人心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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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阿殷找到了范好核,仔細一問,說是買家是江南一帶的富商。
江南商業繁華,富商匯聚,是個富得流油的地方。
阿殷說道:“江南雖富庶,但兩百兩銀子是極大的數目。有這筆錢,亦能找個名家精雕細琢,怎會找上我?”
范好核說:“這個阿殷姑娘你大可放心,我起初聽到時也疑心對方是騙子,但仔細一問,對方說是那一日阿殷姑娘你與洛嬌斗核時,他全程看在眼底,覺得阿殷姑娘您手速快,他這十八羅漢核雕念珠要得急,而市面上的又不符合他的心意。所以這一回才找上了你,說是你若愿意接下這樁買賣,便先給二十兩的定金,待第一串十八羅漢核雕念珠出來后,若他尚滿意再讓姑娘您雕剩下的九串。不過,對方要得急,十串十八羅漢核雕念珠,希望能在二十天之內完成。”
一頓,范好核又道:“對方很有誠意,先給二十兩訂金,出手很是闊綽。買賣買賣,最擔心的不是不給錢么?銀錢都撂下了,斷不會是騙子。”
阿殷聽了,也覺得這樁買賣劃算。
兩百兩的一樁買賣,待事成后,必定更多人知道她元公之徒的名字。
且此時不能嫁老翁遠離恭城,多點銀錢傍身總歸是好事。
她道:“勞煩范小郎了,上回蜀州一事也給你添了麻煩,我備了小小薄禮,還請你一定要收下,是我的一點心意。”她伸出手,掌心上是一個木匣子。
她道:“我妹妹說你不愿收錢,我便想著投其所好。這是我年初雕刻的持珠彌勒核雕,愿你事事稱心如意。”
范好核打開一看。
玉石為底托,一個持珠彌勒核雕笑口大開,我佛慈悲。
范好核連忙道謝,真心真意地收下了,心中暗忖以后替阿殷姑娘辦事定要更加盡心盡力,方不辜負她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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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范好核告辭后,阿殷拐小路走回家。
自從上次在巷子口遇上言深后,阿殷便有了心理陰影,生怕哪天冷不丁的又見到言深,不茍言笑地請她去見穆陽候。那位貴人的脾性實在難以捉摸,接觸了三次,每次回來都令她心有余悸。
然而,這一回連家中后門也讓阿殷有心理陰影了。
她疾步走回去時,碰見了一個面生的小廝。
“殷姑娘,我家郎君要見你。”小廝語氣很生硬。
阿殷滿頭霧水,怎地人人都想見她?便問:“你家郎君是何人?”
小廝道:“你見了便知道。”
阿殷惱了,道:“不管你家郎君是何人,要想見人便遞帖上門。你郎君這般做派,是請人還是擄人?”阿殷的語氣也不太客氣,眼角一掃,倒有一兩分穆陽候的氣勢。
小廝被唬住了,不自覺地移開目光,有幾分做小伏低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