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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老爺在官場沉寂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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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嬌回到家后,臉色仍是又青又白的。今日與阿殷斗核,雖得了平手,名聲不至于難聽,但顯然是阿殷壓了她一籌。思及此,洛嬌的心情便不太爽利,看什么都不順眼。
侍婢給她端茶時,不小心抖了下,便被洛嬌甩了個耳光。
侍婢戰戰兢兢地跪著求饒。
洛嬌心情更壞了,一腳踹去時,房外驀然響起一道重喝。
“住手!”
聲音中氣十足,正是洛嬌的父親洛涯。梁氏也緊跟其后。洛嬌本來今日就覺得委屈,如今一歸家,從小到大都舍不得說她重話的父親居然喝斥她,洛嬌更是委屈了,小嘴一扁,氣巴巴地道:“我打個下人怎么了?爹你要打我是不是?你打呀!最好打死我。”
洛涯氣得頭發都快能豎起來了。
“你……”
梁氏連忙打圓場,說:“嬌嬌,你爹只是關心你。老爺,您也別氣,女兒性子打小就這樣,你我當爹娘的還不清楚嗎?”梁氏又對侍婢道:“你們都下去吧。”
侍婢如獲大赦,急急忙忙地退下。
屋門一關,房里便只剩三人。洛嬌扭著頭,一聲不吭。當爹娘的,到底是斗不過兒女。洛涯一嘆,說道:“平日里你對府里的下人要打要殺,爹都不管你。畢竟是府里賣了死契的下人,死一個不算什么。可馬大核不是我們府里的下人,是外人!你平白無故廢了他的手,是我們理虧在先,若非謝縣令與我們即將成為親家,將事情擋了下來,現在你哪能坐在這里打罵下人?”
洛嬌不以為然,說:“大兄是丞相面前的紅人,馬大核不過是區區一攤販,家中無財無勢,我不過說廢了他的手,又沒取他的命,他能奈何得了我?”
洛涯一聽,氣得心都疼了起來。
“別人只道你大兄飛黃騰達,在永平有個天大的倚仗,可你知不知永平那是什么地方,你大兄孤身一人,內心的苦與難別人可以不知道,但你不能不知道。”
洛嬌道:“我知道,所以才愿意嫁給謝家小郎。永平那樣的地方,我才不去,人人都比我高貴,我在恭城當地頭蛇不好么?”
梁氏連忙軟聲道:“嬌嬌,你是要將你爹氣出病來不成?”
洛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了好了,爹娘我自有分寸,以后我收斂點便是,一定不給兄長惹麻煩。”話是這么說,洛嬌心里卻依舊不以為然,她只覺爹娘顧慮太多,大兄天賦異稟,雕得一手好核雕,那王丞相定會將大兄當寶,說不定以后還能娶個公主當駙馬呢。她現在才不擔心馬大核,不過是區區小民,她如今更為操心的是那個查不出來頭的阿殷,她那個探手羅漢惟妙惟肖,再過幾年,指不定能超越大兄,成為他們洛家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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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夜,幾人各懷心事。
兩日后,阿殷在蒼山腳下見著了家里的侍婢冬云。冬云坐著馬車過來,一下馬車便先笑吟吟地給阿殷行了禮,瞧見阿殷光滑的臉蛋,更是喜上眉梢。
“大姑娘,您的水痘好了?真是可喜可賀,夫人讓奴婢過來探望姑娘,說是外頭畢竟清冷,不宜養病,想著把姑娘接回去的。待老爺夫人見姑娘病好了,定打心底高興。大姑娘,您瞧,夫人怕姑娘一路顛簸,特地雇了馬車呢。”
到底是一家人,阿殷聽得母親掛念著她,心底還是高興的。
她問:“母親近日可好?”
冬云道:“夫人吃好睡好身體也好。”
“多得你照顧母親,”她佯作不經意地又道:“你耳朵上戴的耳環真好看。”冬云高興地道:“是夫人賞給我的。”
阿殷含笑道:“家里最近可是有什么喜事?”
“謝家把彩禮送過來了,大姑娘嫁過去的日子也擇好了,下個月初十,大姑娘便要嫁做人婦了。”冬云連著三句,語氣愈發輕快:“恭喜賀喜大姑娘,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
阿殷頓覺有一盆冷水從頭潑下,連方才有那么一絲高興的心情也凍住了。
第11章
回去的路上,姜璇頻頻打量阿殷的神色,幾番欲言,皆被阿殷無聲地阻止。阿殷微微搖頭,示意冬云還在外面。馬車不大,里頭只容得兩人,隔著一層連風也擋不了的破簾子,還能見著馭夫與冬云的背影。
小半個時辰一過,三人回到殷家。
一進門,冬云便扯開嗓子喊道:“老爺,夫人,大姑娘回來了!”
豈料好一會了,都沒人出來。半晌,才有一個仆役探出頭來,說道:“大……大姑娘,夫人給您在南苑備了新房,您原先屋里頭的東西都挪過去了,夫人還說讓大姑娘您好好養身子,現在夫人還在灶房里給大姑娘您熬粥。”
聽到此話,阿殷眉頭不由輕蹙。
殷家的房屋是兩進的院落,殷家老爺附庸風雅,將里院稱作東苑,外院稱作南苑,先前兩房的人擠在東苑里,阿殷也分得角落里小小的一個房間,新納的三姨娘則安置在南苑。
如今她不過出去養病小半月,一回到家居然連房間也沒了。
冬云笑吟吟地道:“以前大姑娘和璇姑娘同擠一間小房,夫人也覺得委屈了璇姑娘,如今大姑娘搬到南苑,南苑的房間大,除了主榻,還有張矮榻,兩位姑娘也無需同擠一床了。”
阿殷冷靜地問:“三姨娘住哪兒?”
冬云輕咳一聲,道:“老爺想著姑娘過陣子要出嫁,便讓三姨娘住大姑娘的房間了。”說著,似是想起什么,冬云往自己腦門用力一拍,只道:“瞧奴婢這記性,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大姑娘,奴婢這就去向夫人稟報,說大姑娘的水痘好了,臉也好了。”
冬云腳步匆匆地走向東苑。
恰逢有春風起,吹亂阿殷鬢上的幾縷發絲,她伸出手拂到耳后,眉眼冷了一片。明明姓殷,此處也是殷家,可瞧著東苑的那一扇木門,自己卻像是被硬生生地隔出,仿佛里面的人,里面的事,里面的歡聲笑語,通通與她殷殷無關。
“姐姐……”
阿殷搖頭,道:“回房再說吧,這里隔墻有耳。”話音一落,阿殷又覺得有點可笑,在自己的家中竟能用上隔墻有耳四字。
兩人剛回房,還未坐下,秦氏的聲音便已經到了。
“阿殷!快給娘親看看你的臉。”秦氏一進屋,直奔到阿殷身前,握住她的手,欣喜的目光止不住打量她的臉,尤其是右臉,真真切切地看了又看,還上手輕輕地摸了摸,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只道:“上天庇佑,上天庇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