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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守的腳尖凝頓,轉(zhuǎn)過身來,衣角隨風擺動的模樣就像一個隨時會乘風而去的月下仙人。
血紅的月光又在他柔和的側(cè)臉上蒙上了一層淺淡的魅惑。
就這樣看的話,誰會想到他是一只食人魂魄的惡鬼?
斯年覺著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十分沒有原則的人。
當初去當?shù)朗恳矝]想著要匡扶正義、斬妖除魔,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哪來這么多計較?
所以他也可以出爾反爾,一貫沒把無為子放入眼中。
“你只要告訴我蘇蘇在哪里,我就不追你了?!?
簡守松開抿緊的嘴唇,嘆出一口寒涼的氣,睜開了紅腫的雙眼。
含不住的眼淚倐地就滾落了下來,他還是好痛啊。
“你、你怎么哭了?”
斯年把劍藏在身后,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怎么把人給惹哭了?
“那小孩不在我這里,我也沒有騙你。”
沒有顫抖的哭音和多余的委屈,就這么默默地流著眼淚,簡單地陳述,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惹人心疼。
沒騙就沒騙吧,明明之前的百般懷疑,到現(xiàn)在就成了一盤散沙。
斯年看著這樣的“惡鬼”,根本就兇不起來,也狠不下心。
反而心中還升起一股子愧疚,腦子里全是在巫月山莊時的場景。
狄笙為了保護他被巫蘇媚刺傷時也哭了,也同現(xiàn)在一般脆弱卻忍耐。
男子漢大丈夫,愛哭這個習慣真是不好,可也特別有用。
斯年甕聲甕氣地道了句:“你別哭了,我放你……”
“走”
這個字還未吐出,就陡然發(fā)生了變故。
一聲救命從歪脖子樹下傳出,簡守瞳孔微閃,認出了那小孩的聲音。
月牙白的袖口掃開纏身的符紙,簡守晃眼之間就踏入了離魂陣內(nèi),快得斯年抓都抓不住!
直到踏進去,簡守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原來前方就是陷阱。
四周光芒大盛讓人睜不開眼睛,遁出來的氣流聲尖銳得幾乎沖破耳膜。
厲風卷起了簡守的衣服,張揚的向上浮起,他快要站立不穩(wěn)了。
巫蘇蘇被吊在樹上,小小的身體在風中搖晃得不成樣子。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吹入懸崖,而他的正下方就是旋轉(zhuǎn)的陣眼。
簡守伸出手,聊勝于無地遮擋眼前的沙石,勉強能睜開眼睛了。
巫蘇蘇只是個誘餌,而自己就那條上鉤的魚。
自從做了鬼之后感情就涼薄了許多,旁人死活原不關他的事,可是……
簡守轉(zhuǎn)過頭回望了一眼努力想要沖進陣法里的斯年,終究是無法狠心啊……
于是明知前路兇險的簡守,還是一步一步地向前邁去。
被隔絕在外的斯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簡守跑入了陣眼。
他看他抱住了巫蘇蘇,他也看到他被卷入陣眼無法掙脫……
“?。。?!”
斯年紅了眼睛,提劍一刀一刀地劈在結(jié)界上,再一次又一次地被彈開!
又是一次失敗,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來,喉中的血沫堵住了他痛苦的咳嗽聲。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無為子所做的承諾不過就是個幌子。
為的就是騙自己將狄笙逼來,為的就是讓狄笙陷入陣眼,甚至不惜將一個無辜的小孩綁來!
斯年撐著七星劍站起來,嘴角的血漬平添一抹凌厲。
他從未聽聞過“離魂陣”,也沒有辦法可以解決它。
所以只有劍走偏鋒,祭出八卦陣與之抗衡,希望能借此劃出一條缺口來。
身邊沒有羅盤,斯年就只能以七星劍所替。
寒光冷眉,他面不改色地割開了手中的心脈,將血液抹在劍面的星辰圖上。
口中念出咒語:“一拜冀州第一坎,二拜九離到南陽。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兌過西梁。五拜亥乾雍州地,六拜巳巽徐州城。七拜申坤荊州界,八拜寅艮兗州城。”
劍身上的星辰圖頓時明亮閃爍了起來,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游動。
瞳孔里映出的那些光芒是他前所未有的堅定,以生命為誓。
當所有的能量匯聚于劍尖時,斯年大吼一聲將它刺入了結(jié)界內(nèi),身體也跟隨著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