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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
多少親眼見證過或從他人口中聽說過那場大火。
那晚無風也無雨,火勢從偏僻的柴房蔓延開來,本不該燒得那樣兇狠。
未曾想卻突然襲來一陣邪風,卷起滔天的火焰,
朝旁邊的屋舍舔嗜過去。
燒毀的房屋三十又六,
被燒死的丫鬟和下人不計其數。
太守府一夜間就成了一片廢墟,
昔日輝煌不復存在。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
太守一家除了那位大公子受了燒傷。
其余的都安然無恙地逃了出來,“而其中并無包括那位三公子。”
時間過去太久,太守府中還有一位三少爺被大家遺忘得徹底。
許老突然說出來,大家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這三公子又是何許人也?
茶樓靠湖,憑欄而望,湖心有亭,掛幔紗遮陽。
亭中傳來緲緲的琴音,為燥熱的天氣降下一點微涼。
隔間里帶著斗笠的男人,聽到琴音后往窗外看了一眼。
旋即又收回視線,被許老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或許諸位還依稀記得三十年前,太守為博紅顏一笑而私改祖制的事吧?”
“那紅顏是錦娘,三公子便是那錦娘為太守所生的兒子。”
這時眾人也相繼反應過來,太守大人確實是有三子一女的。
而此后都沒聽過那三公子的名頭,莫非就是因為當年的那場事故?
前排的人討論起來:“那為何就那三少爺沒逃出來?”
又有人插了一句:“我聽說啊,那三少爺原是個瞎子!”
此人一拍手,“所以他才沒有逃出來啊!”
“非也非也……”
許老搖頭晃腦,“其實太守府走水那天,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帶著斗笠的男人聽及此,握住茶杯的手指收緊,情緒顯然有所波動。
站在他身旁的便衣侍衛走上前請示,比了個將其滅口的手勢。
“少爺,是否……”
男人的手指一僵,一把將那盞茶水澆到了侍衛的臉上。
裹挾著怒意,黑紗里傳出破碎曲折的聲音:“自作主張!”
侍衛猛地低下頭,眼里含著畏懼,“是!”
這頭,一群人正鬧哄哄地吵著要許老言無不盡。
那頭的琴音也轉弦急促了起來,如鼓點般連續不斷地敲在心頭。
不知道是因為許老的話,還是因為樓下的琴音。
又或者兩者兼有,簡昀愈發的心緒不寧起來。
當年的事情對于他來說是噩夢,藏在黑紗里的面孔帶著嚴重的燒傷。
猶如在一副好畫上潑了濃墨,一損俱損。
再好的藥材也救不了他的傷,治不了他的痛。
丑陋可怖的容貌讓他從堂堂太守府的大少爺淪為了寄生在黑暗中的人。
“這三公子是個瞎子不錯,當天也正是他待在那起火的柴房里!”
離火源最近的地方,就算是常人也難以逃出,更何況那人是個瞎子呢?
這該是何等的絕望與無助?但顯然當初的簡守還要更慘。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斯年垂下頭,雙拳緊握著,“阿守不是瞎子啊。”
簡守因為那雙眼睛,當了二十二年的瞎子,便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瞎子。
斯年只覺胸腔里漲了一股氣,將愧疚與心疼混為一談。
窩在他懷里打瞌睡的巫蘇蘇,敏銳地感受到他情緒的低落。
于是伸出手放在了他緊繃的拳頭上,喚了聲:“哥哥……”
斯年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看著巫蘇蘇臉上熟悉的輪廓,眼眶逐漸發熱。
最后都化作一聲嘆息,對巫蘇蘇說了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