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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藥再被他耽擱就要涼了,她主動伸手,想要接過來。
然而,盛玦卻躲閃了片刻,沒把藥給她。
江洛瑤:???
“夫君?”江洛瑤更加奇怪了,于是問他,“為何不給我。”
盛玦沉緩開口:“這藥是本王的。”
江洛瑤頓時心頭一緊,著急詢問:“夫君也病了嗎?”
盛玦臨時尋了個借口:“這段時日太多擔憂,睡不好,大夫便開了些幫助安睡的藥。”
她不會知道的。
他有意瞞著她,其實手里這碗,是王夫人親自叫人送來的避子藥。
盛玦知曉江洛瑤喜歡孩子,也知道對方一定不愿意相信王夫人竟然會給她送來避子藥,而若是她不小心知道了這碗藥的效益,怕是會有心結纏身,更嚴重些的話,也會變得患得患失起來,擔心自己這個做夫君的會因此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患得患失是什么滋味,盛玦當然知道。
在曾經想要留住江洛瑤的時候,他經常心事糾結,夢里都在擔心對方的心意也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好在江洛瑤給了他足夠的愛意和包容,讓他不覺得真心會被辜負。
到現在,輪到他這個做夫君的去扛下這些事兒了。
不過是避子藥而已,他盛玦代替她喝了便是,既不會傷了她的身子,又可以從根源了卻了他日的隱患和憂慮,叫她永遠放心。
總之,她們已經有了夕懷,日后也算有個孩子可以共同照顧養育。
兒子不兒子的,盛玦也并不在乎,畢竟很早之前,他便想好要寡獨一生了,而今能夠娶到心愛之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怎么會貪慕別的什么呢。
盛玦之所以瞞著她,也是怕她傷心而已。
日后即便是再沒有后代,他也會擔下所有的責……就用他身患隱疾這個借口。
沒有閑言碎語會傷到她的。
盛玦想好了一切,虔誠又堅定地飲下發苦的避子藥,沒有絲毫的猶豫。
長達半月的藥,他每日都堅持喝了,沒有一次落下。
說實話,喝到后來,確實也習慣了苦味,就像江洛瑤說的那樣,他這么厭惡苦味的人,居然也覺得無所謂了起來。
盛玦想到這一點后,瞬間更心疼對方了。
——說不定江洛瑤的“習慣喝藥”也是逼不得已后的“習慣”,天底下哪有那種生來便習慣喝藥的人,多的是故作輕松和不得已而為之,那其中多少年多少個日夜的苦澀,外人怎么能知道呢。
盛玦在未遇見江洛瑤之前,也算是剛愎自用之人,他不懂仁慈道德,也沒有同理心,會為難對方站在風雪里,會事不關己地批駁她嬌氣,說她喝藥也是非多……
然而,也許是上天有心讓他做個人,所以也把她的苦,原封不動地讓他受了一次,讓他喝了這極苦的藥。
苦處和難處,都受了,也終于學會了體諒人。
“半月的藥都喝完了。”一日去侯府時,趁著江洛瑤不在,盛玦倏地開口對二位尊長說,“是本王代她喝的,效益也該是一樣的,還請日后不必為她擔憂,本王會照顧好洛瑤的。”
他喝完才講與二人。
就像當初,王夫人也是用這副不容置喙的態度把決定好的事情說給他聽。
她們二人聽了攝政王的話,瞬間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
岳昌侯臉色都變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不留后?”
香火斷,也是大事。
盛玦居然就這樣去踐行了,甚至都沒有知會過他們二人。
“洛瑤是本王的妻,本王只待她一人好。”盛玦語氣平淡但堅定地開口說道,“遇良人,守終生,至于香火后代什么的都是身外之事,本王不在乎這些,若洛瑤身子不宜再生養,本王便去喝那避子藥,不會再讓她涉生育之險。”
王夫人徹底說不出話了。
攝政王他……竟做到了如此地步。
世間再赤誠的男子,也敵不上他的這番舉措。
“再溫和的避子藥,都是傷身的,洛瑤她才誕下夕懷,不該去嘗這又苦又烈的藥。”盛玦說,“王夫人愛女心切,恰巧又與本王的心思不謀而合,避子藥是我主動向您求來,您當然也是不想給的……”
他說的話,完全與真相悖離。
王夫人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在說——不要讓洛瑤知道是你把避子藥送來王府的,就當此事是他盛玦一人所為,不要讓洛瑤知道真相后傷心。
——你可是她的母親。
萬一真相泄露,你依舊是一心愛她的母親,所有的遺憾都歸在他身上便是,是他不爭,是他不好,是他親手抹滅了希冀。
所以,都怪他好了。
……
盛玦走后,王夫人久久不能回神。
岳昌侯又何嘗不是呢。
他們都從未見過如此濃烈專一的愛意,尤想以前,兩人還擔心洛瑤嫁了盛玦后會受到欺負,誰想到非但不會,盛玦這個戾氣橫生的攝政王,居然愿意把最溫緩柔和的一面獨獨展露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