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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瑤聲音輕軟地回復了嬤嬤。
這件大氅昨夜就在攝政王肩頭搭著,剛剛才被還來,眼見攝政王無意繼續(xù)穿了。
“王爺體格強健,想必不會因為這點風雪就再病的。”江洛瑤道,“他厭棄病苦,想來雜病傷癥也會故意避著他吧。”
托她的氅衣,盛玦沒有在夜里再病。
托她的話,盛玦卻是受了清早最冷的風,被他厭棄的病苦還是一視同仁地找上了他。
病來如山倒。
從未生過寒癥病的攝政王這一次,可算轟轟烈烈地病了一次,甚至連續(xù)推脫了幾日的朝會。
各種醫(yī)術高明的大夫都來攝政王府上走了幾遭,宮里太醫(yī)院最好的大夫也都來了。
各種難喝的藥,盛玦都挨個體味了一遍。
最后,他忍無可忍,拉下臉請來了江洛瑤身邊的嬤嬤,捏著鼻子喝了最初的那碗藥。
這才終于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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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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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盛玦不得不承認岳昌候在女兒身上確實上了很大的心,就連給江洛瑤安排在身邊的嬤嬤都是會醫(yī)術的。
不僅僅是會醫(yī)術,盛玦回想了一下這段時日發(fā)生的事情,覺得那嬤嬤一個人怕是能抵得過小半個太醫(yī)院了。
嬤嬤說的“略懂一二”怕是也謙虛了。
在徹底除去寒癥后,盛玦有些好奇地叫住嬤嬤:“您醫(yī)術這般高明,為何你們家姑娘的身子還是這般羸弱呢?她的病很難治嗎?”
嬤嬤說:“倒也沒什么特別大的疑難雜癥,只是姑娘身體底子弱,天氣涼了熱了,總是會著了壞天氣的道,顯出點兒什么小毛小病來。”
瞧她說的,好像她家姑娘天天生病是怪天氣不識相一樣。
盛玦自以為自己也挺蠻不講理的,現(xiàn)在與江家人一比,他覺得自己還是挺開明的。
盛玦簡直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岳昌候全家上下,就沒有不寵她們家姑娘的。
在這一點上,真叫人費解。
一向寡獨薄幸的攝政王終于有了些好奇的心思,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值得全侯府真心實意地去寵著愛著?
是愛她身嬌體弱整日生病?還是愛她小性子上來時,話里藏著軟刀,不偏不倚給人心上來上那么一下?
盛玦不是很能理解,并覺得——一定是岳昌候給把人慣壞了,所以全府上下都看著她們侯爺?shù)哪樕艑瀣幠前愫玫摹?
世人皆自私,世人皆寡情,就算有那么一兩個奇人愿意掏心挖肺對別人好,那也只是偶異之事兒。
當一扎堆的人同時對某一個人特別好的時候,那一定不是出自真心。
眾星拱月式的情感,到底摻雜了利害相權的東西,不然不可能長久地維持下去。
盛玦想,那京城里的小皇帝,就算現(xiàn)在只是個沒權沒勢的小吉祥物,但身邊那些丫鬟婆子和臣子不也是眼巴巴地上前討好著嗎?
他這樣一比,倒也很快想通了。
江洛瑤,是江家嫡女,岳昌候封官加爵至滿時,首個出生的子弟,那么大一個侯府,必然是費盡心思地去寵著才是,沒什么好奇怪的。
攝政王盛玦一邊找著借口和說法,盡可能地去說服自己,一邊還是壓不下心頭的好奇。
“你家姑娘,是有點玄學在身上的。”他這樣說著,然后親自去送了嬤嬤,“所有人都愿意去疼惜她,也是一件奇事,對于本王來說,初次見你家姑娘,竟也沒有生出什么反感。”
瞧著不討厭——對于恣睢薄幸的攝政王來說,就是最大的贊美了。
但嬤嬤不知道啊,她是個性情人,在她眼里,夸贊是夸贊,厭棄卻不僅僅只是厭棄。
任何不太明顯的中性詞,約摸都是礙于情面,把厭棄給掩藏了罷。
嬤嬤當下就怔愣住了,她不信她家姑娘那般好,居然會討了攝政王的嫌?
她家姑娘做什么了?
沒什么吧?
攝政王為什么會討厭姑娘呢?
姑娘進王府也沒多久,期間至多見了王爺兩面,怎么會這樣呢?
看著嬤嬤不解的神色,許笠覺得對方八成誤會了什么,于是連忙解釋了幾句:“我家王爺不近女色,瞧著尋常女子就覺得心煩意亂,不厭惡就已經(jīng)是很大的接納了。”
嬤嬤尋思片刻,恍然大悟。
哦,對了,她倒是聽侯府的人說過一次,攝政王這個人啊,一身寡獨氣,命格也硬得很,據(jù)說好些貴女試圖去和王爺結緣,下場都落得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