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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寂靜。
天地茫茫一片,不見萬物,好像靜得只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笠聽到他家王爺呼氣越發重了,心底是不住地擔心:“王爺,要不我們明日再去見姑娘吧,您可別受了寒。”
盛玦呵氣起霧:“本王身子好得很,這么多年都沒小病大病,不會因為這點兒雪就病倒的,若是真中招了,才叫稀罕事兒呢。”
許笠:“……”
這話可太耳熟了,好像……王爺當時也是這樣說江姑娘的,結果姑娘轉頭就病倒了。
“再者,這都行到半道了,原路返回也和直接走去寧紫軒相差無二了。”盛玦毅然決然地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說道,“本王必須去守著她,不能叫她燒壞了腦袋。”
“明明您前不久還不想讓姑娘留下的。”許笠感懷,“王爺也是有心,對江姑娘也并不是全然的鐵石心腸。”
盛玦反駁:“這不一樣。”
不留江洛瑤,大不了和岳昌候鬧得面上不好看,可若是留下了江家姑娘,就算不待見也不能苛待了對方。
尤其是這第一日。
要是讓岳昌候知道自己讓他家寶貝女兒受了寒,差點燒壞身子,怕是江永川不只是會上門興師問罪了。
簡而言之,對于這個女子,可以冷落,可以不順眼,但是不能危及對方性命。
岳昌候有多疼女兒,這天下人都是知道的。
盛玦嘆氣都來不及了,事情已經弄糟了,只能及時補救了。
只要讓江洛瑤好起來,再封鎖了消息,就可以粉飾太平了。
可若是……若是江洛瑤一直好不起來,江家那邊就會覺得自己在故意苛待他家姑娘。
畢竟這是第一日。
第一日就出這樣的事兒,很難不讓人懷疑他這個攝政王是故意為之。
盛玦都想象到了岳昌候興師問罪的場景。
對方會說——你既然不想留下本候的女兒,就直說,這樣假意留下實則苛待的行為,實在不是君子所為。害本候的女兒生了一場病,王爺你得給出個說法來。
盛玦想想就覺得難纏極了。
“偏偏她是個體弱的。”盛玦頗有些無奈,言語間也帶了些怨,“若她像他父親那般,也不至于讓本王這么操心。”
許笠:???
許笠整個人都驚到了:“王爺您在開玩笑嗎?姑娘可是女子,怎么能和身強力壯的侯爺相比呢?侯爺還去帶兵打仗呢,您莫不是要讓咱們家姑娘也騎上高頭大馬去殺敵?”
盛玦煩悶:“怎么就成了‘咱們家姑娘’了?這本王還沒發話呢,你就把王府的女主人給定下了?”
許笠當然不敢。
但盛玦就覺得他敢極了。
周圍太靜,兩人走得無聊,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許笠:“方才奴才帶著姑娘去寧紫軒的時候,雪還沒現在這般大,但姑娘也走得艱難,看著就不像是個有力氣的,平日里在候府,侯爺一定舍不得讓她受一點累。”
盛玦:“……”
這怎么聽,怎么像是在指桑罵槐地暗諷自己。
許笠又說:“這條石子路太滑了,落上雪后,地上一般厚,一腳下去根本踩不實,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踩到了石子邊畔,差點崴著姑娘的腳。”
盛玦忍不住嫌棄:“這么虛弱,也不知道岳昌候怎么養的女兒……”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腳沒踩到實處,剛巧被石子滑了步子,險些仰面撲倒。
許笠撫掌:“您看是吧,就是很難走。”
盛玦:“……”
堂堂攝政王,頭一次在同一個人身上不斷遭了報應,不多想都難。
盛玦說了句玩笑話:“這江家姑娘也是神通廣大,專克本王一樣。”
“怎么會呢。”許笠語氣倏地肅穆幾分,有點說不出的低落,“王爺命格特殊,尋常女子也是遭不住的。”
盛玦隨即沉默下來。
許笠不提還好,一提,盛玦就想起了自己暴戾兇悍的命格,俗世女子確實沒辦法長久陪伴,從命理玄學來看,主動跟隨自己的女子大多下場好不了。
這個說法,是很久之前,一位德行很高的佛子說的。
那會兒盛玦還沒有做攝政王,所以此話不存在故意蒙騙的意思,盛玦起初也是不信的,直到弱冠后的某次,長公主來拜訪,當即就生了一場險些要命的病,最終去佛家祠堂修養了好久才養好。
佛子說,長公主是被自己命格里帶的戾氣給沖著了。
在那之后,陸陸續續的親眷女子也會在和攝政王有交集的時候受到危損,大家便不再敢靠近了。
“這次來京城的那位算命道士,想必也不是什么神通之人,若是他真的有本事,就不會勸京城貴女來同本王結緣了。”盛玦哂笑,“本王這些年沒有克著誰,全得益于行為疏離有度,而不是命理的戾氣減弱了……那幫人,當真是為了榮華富貴不要命了。”
許笠心疼:“王爺別這樣說自己,您一定能找到命定有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