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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堅定地反抗歷史的慣性。
朱雀被構陷擁兵自重,映射腦生反骨,歷史重演,然而在位者遠沒有當年二公子的長情,利用帝王道攜萬民氣運下了言靈誅殺令。
神將營三百神將齊齊請求帝王收回成命——包括那年輕的夕陽神將李不咎——都無濟于事。
這無數遭轉世,玄武才發現,四方神獸竟真的只是個王朝看門人,帝王道的人決心下死手時,玄武便再也調不動天地氣運,浩蕩靈氣再不為曾經受天地鐘愛的神獸所驅使。
原來,較之妖修,人修才是更得天地鐘愛的物種。
朱雀被誅的前夜,歸云府外星海漫天,陰國師第九次遇見了白芙蓉。
他差點給她一耳光,最終用了絕大的毅力忍了下來。
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她。
本該淺淡的朋友之情,一次次伴著重要時間節點而來,攪和在一起,變成了無法辨明清晰的深刻愛恨。
我身陷囹圄,最好的兄弟,四方神獸朱雀明日就要被處刑了。
你為何要來?
如果未見你,我還會幻想著,也許明日之事還有轉機。
可是……你為何要來?
陰國師心痛欲裂,鮮血已經到了嘴邊,被他生生咽回去,生怕被白芙蓉察覺面色異常,緩慢開口:“好久不見,白掌柜?!?
這一夜,白芙蓉都不知道朱雀將死的消息,但她心思靈巧,洞察人心,觀陰國師神情不對,雖不知到底是何大事,總歸慰問了幾句:“國師臉色不佳,要不早點回去休息吧?!?
當時,星海之下,陰國師臉色如常,平靜的問道:“無事,勞煩掛心?!?
“白掌柜,近來有一事困擾我心,可否解答一二?”
白芙蓉正色道:“您講?!?
陰國師耳旁都是心跳如擂鼓的鼓噪聲,心血逆流,周身大穴倒吸靈氣,他感受著長久以來信條的崩毀感,一字一頓問道:“我問你,若一事,難如登天,似乎天命如此,萬事不可違背——”
“——可我不想它如此走向,當如何?”
白芙蓉心中猜測許是和朝堂有關,斟酌言辭,瞧著陰國師眼珠沁血,回答道:“盡力去試,無愧于心。”
“我知道萬事都講究個運數緣法,但修士本就是戰天斗地,奪天地造化而為之的生靈?!?
“國師,您轉世多回,可能受過太多人力不能及的苦楚,早就跪倒在了天道腳下——可這才是修煉的奧義所在?!?
“大道不仁,我們要做的,本就是百年拼搏,求那萬中無一。”
“智慧存在的意義,是讓人思考讓人斗爭,不是讓人看清天道然后下跪的。”
“人是這樣,物是這樣,王朝也是這樣。”你想救,便救。
這瞬間,仿佛大地開裂山巒崩塌,陰國師很好奇自己思考了無數次的事情,想過了無數類似的話,為何此時聽來尤為震撼人心——他望著眼前的事情傾覆,感受著修行之道在識海中寸寸開裂,剝去灰塵露出真金,“若,結果依舊不如人意當如何?”
白芙蓉:“那便不如人意?!?
“……”
“我來,我征服,我不悔?!?
白芙蓉抬頭盯著陰國師,清晰緩慢說道,希望能夠將力量通過語言傳遞給自己的老友。
陰國師瞳孔一縮,抬手蓋住眼睛,半晌笑道:“盡人事,聽天命,是嗎?”
白芙蓉蹙眉:“雖然我不太喜歡這句發揮主觀能動性不足的說法,但是——是這個意思。”
陰國師不語。
沉默片刻后,白芙蓉垂眸直言戳破陰國師心中魔鬼:“國師,長久以來您的位置太高了?!?
“上萬年傳承記憶的枷鎖、不對,寶藏,讓您高高在上,看著一切,就連帝王也沒法拉您下來?!?
“可是您不是天道——您見過再多天道,看過再多卦象,那也不是天道?!?
“您是修士,您也是要斗的?!?
陰國師深深望著她。
白芙蓉:“不用羞愧,不用有任何錯位感?!币俏?,段位高碾壓別人才不會有愧疚感。
“此方天地間,無欲則剛是屁話。”
“放手一搏才是修士的正道?!?
“四方神獸的宿命是寶藏,累計萬世的感悟——不是讓您道道輪回受困的?!?
白芙蓉的第九次穿越只來了一晚,第二日凌晨就被那只年輕的玄武成功施了秘法,迫使歸云鏡碎了九轉循環之數,回歸現世了。
然而她說的話卻久久留下了陰國師心中,每每讓他仰望星海,思考天道的意義。
朱雀的處刑被陰國師親自領著神將營精銳劫了法場。
火海之中,玄武怎么也忘不了朱雀震驚望著自己的樣子。
“老子以為你這慫王八又縮回龜殼了?!敝烊复笮Φ馈?
“得嘞,算老子重新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