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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到底記掛著大事,只略微用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碗筷,然后坐立不安地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每每聽見腳步聲,總是又期盼又擔憂地看向門口。岑夫人眼瞅著她的急樣兒,有意要晾她一晾,叫她好生擔憂一回,偏就不讓人去外頭打聽消息來給她知曉,還拉著她東扯西拉,天南海北地說一氣。崔夫人剛吃了一回教訓,不敢怠慢她,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對付,可心里又著實掛著外頭,一心掛幾處,正是煩躁不安,勉強撐著了。
幸虧外頭很快就散了,蔣長揚要進來拜見岑夫人,李元和李荇也要進來拜會眾人,于是便約著一道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崔夫人乍見簾子被掀起來,立時全身僵硬,一雙眼睛死死盯住了門口。誰想先進來的人是何志忠,何志忠照舊的一臉笑容,朝她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自去抱正兒和賢兒,坐到一旁逗弄去了。
緊接著才是李元,對上她焦慮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朝著岑夫人客氣:“給你們添麻煩了。”崔夫人急得……這男人吧,好歹你給個暗示,這樣面無表情的,算什么?于是她又去看緊接著進來的李荇,李荇的臉上也是沒什么悲喜,平平淡淡的,徑自就給岑夫人行禮問好了。
這父子倆,怎么就一點都不懂得體諒人呢?崔夫人氣得,又把眼去看蔣長揚。蔣長揚倒是看了她一眼,主動抱拳行禮:“這位是表舅母吧?您安好。”
崔夫人還是第一次見到蔣長揚,不由得帶了幾分挑剔去打量,最后得了一個結論,到底是個行伍出身的,又黑又高又壯,論到長得斯文白凈,論到風度翩翩,還是要數她家李荇更出色。再想到蔣長揚此人,從小就是個沒人疼的,被生父拋棄,孤兒寡母也不知受了多少罪,不然也不會一個公卿子弟,卻娶了牡丹這個嫁過人的商家女。突然間心里就平衡了,臉上就露出一個笑容來:“安好,安好。”
蔣長揚見她笑得古怪,心中納罕,卻也沒心思和她一個尋常婦人計較這許多,也就不再看她,轉而恭恭敬敬地去和岑夫人行禮問好,又同薛氏和甄氏見禮。
牡丹上前給李元行禮問好。李元沒從前精神了,鬢角添了幾絲灰白,從前那個精明能干,雄心萬丈的寧王府長史如今看來卻似是突然老了一般,十分和藹親切:“許久不見丹娘,一直牽掛著的,見你如今過得好,表舅也就安心了。”
“謝表舅關心,丹娘一直很好。”這話牡丹相信,李元不同崔夫人,還是很顧念親友的。
“表哥許久不見,表嫂和錦兒可都安好?”牡丹回頭對上李荇,心情就有些復雜。算起來她是很久不見李荇了。上次蔣家出孝請客時李荇只是匆忙去了一趟,只在前頭飲酒,不曾去后頭,她沒見著人,此番見著,李荇比從前清瘦了許多,人也黑了,可見這段日子過得極辛勞。也不知道今晚他們談得如何了?這群男人的臉上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都好,你表嫂讓我問你和孩子們好。”李荇的目光飛快地從牡丹的臉上掠過,停留在正兒和賢兒的身上,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變戲法似地從袖子摸出兩個玩偶遞給兩個孩子:“叫表舅,叫了就給你們。”
正兒和賢兒歪在何志忠懷里,歪頭看著他只是笑,既不伸手去接東西,也不叫他。李荇輕輕嘆了口氣,溫和地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把東西遞過去,嘆道:“兩個孩子都挺好的,只可惜不認識我呢。”
牡丹便誠心誠意地道:“等到表嫂生產,我再領了孩子們去看他們小弟弟。”她這一刻,真的是希望吳十九娘能生個兒子。
李荇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此外再無多話。
少傾,李元見已然全了禮數,便起身告辭:“我們不宜久留,就此別過了。”于是領了崔夫人和李荇,悄無聲息地從后門走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