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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義小心地回答:“是,實不相瞞,我以前也曾替蕭家辦過幾件事,我這個人,記性一直非常好。你收留了我,我無以為報,所以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記下來給你,萬一你能用得上……”
劉暢暗笑,蔣老三拋誘餌想換命了。不過就憑蔣老三這級別,哪兒會知曉蕭家和閔王什么要緊的東西?可是,他又微微皺起了眉頭,蔣老三那個時候可是蕭家的女婿,也許一些事情蕭家人不會太防著他,他又有心,那就說不定了!劉暢心里這樣想著,面色卻淡淡的:“我不圖你這個。我當時就是看你可憐。你就是寫這個?”
蔣長義拿不準他到底感興趣不感興趣,一咬牙,道:“我寫了一封信給我父親,那一日事情太亂,我走得匆忙,好些事情沒來得及和他說清楚。請你成全了我這個心愿。我死了也不會怨你的,只記得你的好。”
劉暢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行,把你寫的東西都給我。”
蔣長義果然起身從枕匣里取出一疊紙來,挑出一個疊成方勝的遞給他:“這個務必交給我父親。”余下的部分,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了劉暢的手里:“有用無用,你都留著罷。”
劉暢可有可無地收了,抬了抬下巴:“酒冷了。”
蔣長義看了看那杯酒,大悲:“我想曬曬太陽。”成日里被關在這屋里,窗子都不敢開,就是想曬曬天陽。
劉暢爽快地道:“行!要沐浴要穿新衣都行。想吃什么也別客氣。就是女人……雖然麻煩點,但也不是不行。”他真是個好人啊,這么難的要求都能替一個蔣大郎的兄弟做。
“那些都不必了。”蔣長義心亂如麻,平時覺著不怕死的,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要面對死亡是一件多么艱難的事情。哪怕就是有太陽曬,有好吃的,有美人,那又如何呢?終究還是要死。于是他太陽也不曬了,顫抖著抬起了那杯酒。
劉暢愉快地欣賞著蔣長義要哭不哭,透著絕望和死氣的樣子,假裝他面前這個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間的人,貪生怕死,狡詐又卑鄙的人其實是蔣長揚。
蔣長義放下了那杯酒:“我不想死!你讓我做什么都行!”他和劉暢沒有深仇大恨,他直覺假如劉暢真的想要他死,不會這樣捉弄他,只會讓他不知不覺就死了。
劉暢輕輕搖了搖頭:“但是有人想要你死。蔣長義必須死。”他狡詐的笑了,“當然,如果你愿意換種方式活下去,又忍得住痛,愿意毀了這張臉,也不是不可以。”他輕輕推出一張紙,“看看這個,想清楚了再和我說。”
賣身契。他如果按了手印,以后他就是個只有名沒有姓的奴才,生死都要由著劉暢,這樣活著又有什么意思?蔣長義想也不想,揮落了那紙契書,冷笑:“我好歹也算是出身公卿之家的子弟,毀容與你為奴,虧你想得出!”他干脆利落地喝了那杯酒。他為何苦苦掙扎,不就是不想過那種仰人鼻息的生活么?走到這一步卻要他掉入更深的泥淖中,他不如死了才干凈!這點骨氣,他還是有的。
劉暢痞懶地一笑:“剛才還說什么都聽我的,這會兒就翻臉了,嘖嘖……好個公卿之家的子弟,還算有點骨氣。”
不是毒酒?蔣長義眨巴著眼睛。姓劉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劉暢淡淡地道:“過兩天,有一隊胡商要回波斯。”
蔣長義這會兒反而不敢相信了:“為何?”
“因為我是個好人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要積德。”劉暢捏了捏袖子里的東西,笑了,蔣長揚噯,你家的丑事可全都被我曉得了,你親弟弟親筆寫下來的呢,以后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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