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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雪溪一聽,立刻上了精神頭,什么事兒大清早的就喊晦氣?什么意外?卻聽身邊有條銀鈴般的聲音歡快地道:“三公子和三少夫人來了……奴婢請三公子,三少夫人安,大喜!”接著簾子被打起,一個圓臉圓眼睛的大丫鬟笑瞇瞇地看著二人。
蔣長義好心地介紹:“這是祖母身邊的綠蕉。”
蕭雪溪便點了點頭,示意身后的嬤嬤稍后準備看賞,然后仰著頭進了屋子,一一掃過面前的眾人。照例的,她率先看到的還是坐在蔣重下手的蔣長揚,蔣長揚穿著件家常的棕紅色圓領(lǐng)缺胯袍,沉靜地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的臉,落在她身旁的蔣長義身上,微微露出一個笑。而牡丹,穿著丁香色的披袍,配著群青色的抹胸羅裙,腰間系著條銀泥裙帶,發(fā)間綰著一對紫玉釵,笑吟吟地坐在蔣長揚身邊,猶如小鳥依人。
蕭雪溪自動忽略了牡丹,看著蔣長揚,她說不出心里的感受,她是最恨蔣長揚的,可是他笑得真好看。蔣長義不輕不重地拉了她一把,她回過神來,挺起腰桿,笑瞇瞇地,溫柔大方地,端莊典雅,夫唱婦隨地跟在蔣長義的身后,對著老夫人拜了下去。
老夫人還記恨著昨日的事情,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命紅兒給了她一對玉釵做見面禮。老不死的,擺什么架子?蕭雪溪忍著。
蔣重倒還親切,但重點說的是要她如何嚴守婦道,溫厚端方,約莫是因為做賊心虛的緣故,蕭雪溪硬生生聽出了許多針對性的諷刺來,一時說不出的難堪和厭恨。
杜夫人倒是沒什么多話,笑盈盈地賞了她一對玉蜻蜓赤金結(jié)條釵,道是從宮里頭出來的款式,然后讓她早日為蔣家開枝散葉。但蕭雪溪記著前日自家嫂嫂回家后說的那些事情,又想著就是這個女人會一直壓在自己的頭上,會害蔣長義和自己,于是自動把杜夫人劃入敵對陣營。于是不咸不淡地笑著,盈盈謝過。
輪到蔣長揚和牡丹,蔣長揚只和蔣長義說話,牡丹也只有一句話:“恭喜?!彼偷亩Y物更是沒什么出巧之處,就是一對做工精美的銀鑲珍珠鐲子,不曾越過老夫人和杜夫人去,卻也拿得出手。
倘若是從前,蕭雪溪對蔣云清這樣的小庶女只會面子情,但她卻不敢不認真對待這個小姑子,因為出門前蔣長義特意問了她給蔣云清準備的是什么見面禮。于是她僵硬地笑著,和蔣云清說了幾句親切話,送了蔣云清一對花釵。蔣云清穩(wěn)穩(wěn)重重的謝過,恭喜之后就靜靜地退到了牡丹身邊。蕭雪溪立刻看出來,這個庶女姑子喜歡牡丹勝過她,當(dāng)下就不服氣起來。暗想蔣云清一定是嫌她送的見面禮輕了,也不知道何牡丹這個全身銅臭的商賈之女送了什么貴重的。便盤算著過后要去打聽清楚才好。
卻聽杜夫人呵呵笑道:“還有兩個人,你也一并來見見?!?
一個面黃肌瘦,看著比杜夫人還老許多的病歪歪的女人討好地看著她笑,一個額頭上有個疤瘦嘰嘰的可是精神抖擻的女人模式化地看著她笑。這兩個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杜夫人的身后,頭上戴的,身上穿的,都不似主子,又不似下人。蕭雪溪瞬間明白了,這是蔣重的兩個妾,其中一個還是蔣長義的親娘。不由鄙視起蔣重來,堂堂一個國公,竟然有這么兩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哪兒像她父親,家里送人的妾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這兩個好上十倍。
杜夫人指著那病歪歪的老女人道:“這是線姨娘。她常年病著,今日特意出來見你的?!本€姨娘的臉上那個討好的笑容更明顯了,她熱情地把用繡帕包著的一對金耳墜遞給蕭雪溪,忐忑不安地道:“三少夫人大喜?!?
蕭雪溪本不知道這女人是不是蔣長義的生母,可看到這樣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忍著行了個禮,接了過去。妾是什么?特別是丫頭出身的賤妾,豬狗一樣的存在。可是她卻要給這人行禮,她好難受。倘若蔣長義不是庶出,她又怎會……?她聽見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輕輕嘆息了一聲。
杜夫人繼續(xù)熱情地把那個額頭上有疤,可是精神抖擻的女人介紹給她:“這是雪姨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重重地咬著那個“雪”字,聽得蕭雪溪一個激靈,隨即憤恨不已。一個賤妾,竟然和她用了一個名字。臉上就有些不好看。
雪姨娘恍若未見,送了她一對銀耳墜,說了幾句恭喜的話,表現(xiàn)得比線姨娘還大方得多。蕭雪溪勉強忍著,表情說不上好看,卻也比昨日好多了,因為她知道,老夫人一直在盯著她看。
待到吃飯的時候,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牡丹坐著不動,應(yīng)景兒似的挑了兩筷子,就放下了??墒撬齾s要伺候著。這是什么規(guī)矩?她悲憤了。杜夫人微微一笑:“雪娘啊?!?
蕭雪溪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是在叫她,只當(dāng)是在叫雪姨娘,直到一家子都盯著她看,她才反應(yīng)過來是在叫她,頓時差點沒炸毛,咬著牙笑道:“對不起母親,兒媳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是在叫兒媳。兒媳家里人都叫兒媳溪娘的。”
杜夫人點了點頭:“哦,我記得了?!彪S即從善如流:“溪娘啊,你大嫂有了身孕,你……”巴拉巴拉說了一串,反正意思是要她照顧著牡丹點,不要和牡丹比……蕭雪溪感覺到她隨時隨地都不忘在提醒自己嫁的是個庶子,又覺著分外酸楚。
蕭雪溪一點東西都沒吃下去,沒其他原因,又累又堵得慌,氣得差點沒發(fā)瘋。好容易回了二人的新房,她甚至不耐煩看新房里的擺設(shè)如何,直接就甩了鞋爬到床上去睡著生悶氣。陪嫁丫頭過來問她蔣家人給的見面禮怎么收拾,她怒氣沖沖地把牡丹送的鐲子砸在了地上,正要砸其他東西時,蔣長義走了進來,目光如水,溫柔地道:“撿起來。”
她竟然就砸不下去了。她憋著氣,就是不撿。還是采蓮善解人意地撿起來,替她收好。蔣長義揮手叫丫頭們出去后,走到她身邊,輕輕道:“這滋味不好受?很委屈?想不想這樣過一輩子?”
蕭雪溪抬眼看著他,許久才輕輕搖頭:“一天也不想過?!?
蔣長義笑了:“采蓮,端飯菜進來。”
夫妻二人和和睦睦地吃了一頓飯,喝了幾盅酒。碗筷尚未放下,就聽見松香在簾外輕聲道:“公子,夫人來了?!?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