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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道:“我記得你有一門本領(lǐng),來去無蹤,又快又輕,是不是這樣?”
順猴兒道:“也不敢這么說,不過就是手腳略比旁人輕快靈活一點就是了?!?
牡丹便問他:“假如是你,想不經(jīng)主人允許,就直接進(jìn)芳園來參觀,你能做得到么?”
“小菜一碟?!表樅飪何⑽⒂行┳缘茫皣乙策M(jìn)得去!更不要說這個?!?
“像你這樣的人多么?”
順猴兒被問住了,摸著腦袋想了一回,含含糊糊地道:“大概,大概不算太多吧?!?
“就算不多吧?!蹦档け阒钢N苗園的墻:“那么假如是一個身手不如你的人,偏偏就想進(jìn)這種苗園呢?”種苗園的墻在芳園里是最高的,而且上面遍插瓷碴等物,沒有點技術(sh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好幾次。像呂方那樣的人,就要帶了梯子和棉墊等物才可能做到。多來上幾次,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不到迫不得已,她真是不愿意相信這事兒和呂方主仆,還有芳園的人有關(guān)系。
順猴兒立時明白了牡丹的意思,當(dāng)即道:“且待小的去探查清楚又來回稟。”言罷走到墻邊,借著一棵柳樹,靈活地騰躍抓握幾下,竟然輕輕巧巧就上了墻頭。他快速從懷里摸出兩樣?xùn)|西來,套在腳上,竟就靈巧地沿著墻頭邊查勘邊遠(yuǎn)去了。引得林媽媽等人驚嘆聲一片。
牡丹收回目光,吩咐雨荷:“再去請周八娘幫個忙,請她問一下,這段日子里村中有沒有誰家的親戚或是朋友來過的,都是些什么人?!背诉@些,她實是無法再想到別的了。萬一實在不行,還是只有告訴蔣長揚,讓蔣長揚查一查。至于金不言那里么,她苦笑了一下,大概只有賠錢了。不過想必曹萬榮、呂醇等人早有準(zhǔn)備,就等著她出事落敗好接了這筆生意,只要提前通知金不言,把錢退還他,他還是可以拿著這筆錢在曹萬榮和呂醇那里買到他想要的花的,不至于耽擱了他母親的生辰盛會。
當(dāng)天邊最后一縷晚霞落下去的時候,芳園燈火通明。牡丹高坐在正堂前的臺階之上,沉默地打量著面前的眾人。眾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以滿子為首的一群半大孩子沮喪中又隱含了憤懣和期待,他們靜靜地站在那里,期待地看著她,眼里有信任和依賴。
而以鄭花匠為首的雇傭來的花匠們,更多的是焦躁和恐懼,還有就是不耐煩。他們互相交換著眼色,悄悄在隱蔽的地方比劃著手勢,被行會敵視,風(fēng)水不好,有邪氣,明年一定會大賠特賠。怎么看,牡丹和芳園都要倒霉了。良禽擇木而棲,芳園靠不住,他們要養(yǎng)家糊口,自然要考慮自己的出路。
牡丹再看向坐在她左手邊的李花匠。李花匠病了這一場后,又黑瘦了許多,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著腳下的方磚,表情沉默而愁苦。唯一不變的是大黑,它牢牢占據(jù)著李花匠和牡丹之間的位置,蹭蹭這個,又擦擦那個,左右逢源。偶爾抬起頭來看看牡丹,褐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溫柔和信賴。
人真的不如動物更能信賴,牡丹揉了揉大黑厚實溫暖的頭,清了清嗓子:“想來大家都清楚咱們園子里發(fā)生什么事了,把大家伙召集在一起,就是想和大家說說這事兒。我聽有人說芳園的風(fēng)水不好,有邪氣,所以鄭師傅你們要辭工,有沒有這回事?”
鄭花匠沉默片刻,道:“娘子,小的知道這個時候辭工有些不厚道,但小的就是個憑著兩只手和手藝養(yǎng)家糊口的手藝人。如果染了這霉氣,以后就再也沒人會雇小的做活兒了。小的家里還有老娘和幾個孩子要養(yǎng)呢,還請您大人大量,放了小的吧?!?
有他開頭,好幾個花匠都紛紛應(yīng)是,上前同牡丹討情:“娘子準(zhǔn)了小的們吧,小的們這個月的工錢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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