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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音正要凝神細看,她的衣擺卻被身后之人緊緊扯住,閻徊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咬著牙跟她道:“不準去!”
“你怎么了?”葉飛音微微蹙起眉,閻徊的臉色不大好,像是在強忍著什么一般。
“你不準去!”閻徊卻是又強調(diào)了一遍,一定要她答應(yīng)下來才肯善罷甘休。
“去哪兒?魔窟嗎?”葉飛音愣了愣,隨后道,“我不會去。”
“……真的?”閻徊渾身的勁道稍微松懈下來,只是還死死攥著她的衣擺。
“自然。”葉飛音安撫地拍了拍閻徊的手,她才是一個化神期修士,魔窟再度破開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就算有心,她也補不了。
葉飛音暗暗有種預(yù)感,這回的魔窟就算被打開,也不會傷及無辜的凡人,那里面不知是什么東西,似乎有著極強的怨氣,想必出來就是為了報仇的,總不可能先拿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開刀。
她見閻徊好似還是不大相信的樣子,便反握住閻徊的手往里面走回了兩步,不再關(guān)心外面的事,只是問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聲音十分柔悅,很有耐心地詢問著。
閻徊見她好像是真的沒打算走,才略有安心地待回了床上,無聲搖了搖頭,只神色中還透著幾分勉強。
葉飛音有法子治他:“你再這樣,我便要共感了。”
“別。”閻徊低語了一聲,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疼,疼得我難受。”
若說閻徊之前感覺到的雷劫的痛還是可以抵御和忍耐的,他此刻的痛卻像是自內(nèi)部抽絲一般接踵而至,沒有那么劇烈和尖銳,卻格外綿長,像是要慢慢將他的每一寸碾盡一般。
葉飛音目光垂下,如往常那般在掌心化開一團溫和的靈力替閻徊揉摁著,閻徊的胎已經(jīng)有三個月了,他的腹部依舊十分平坦,不像是有顯懷的征兆,只是每次葉飛音摸他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律動,很輕微,但修仙者的敏銳本就遠勝常人。
她撫正了閻徊微亂的碎發(fā),心中也隨之出現(xiàn)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認知——閻徊替她孕育了一個生命,他原本大可不必受這些苦楚,是為了救她才心甘情愿這樣的,這腹中的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融合了他們兩個人的骨血。
縱然再堅韌的心,也無法不為之有所動搖。
她半將閻徊攬在懷里,分出自己一抹靈力探進閻徊周身,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替他舒緩著不適與陣痛,很是平靜地做了許久,久到閻徊都睡了過去,她還沒有停止。
因為不能修煉的緣故,這些天夜里閻徊都是正常入睡的,她能感覺到,閻徊休息得不是很好,從偶然的囈語中,葉飛音猜出他或許有幾分擔(dān)憂自己飛升時的雷劫。
大乘期巔峰飛升渡劫本就困難重重,遑論閻徊還是魔族,這困難便被放大了數(shù)倍,說是九死一生毫不為過。
等到了那個時候,閻徊腹中的孩子免不得要由她來代為照料,等她將這個孩子引上正途,她便也可以不管不顧飛升去了……
是這樣嗎?葉飛音凝神,她可以丟下這個孩子不管嗎?
她忽然想起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在凌霄宗被人處處排擠,無人問津的時候。
第34章
◎孕期躁郁的魔尊◎
閻徊的妊娠反應(yīng)比他們兩個人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得多, 許是三個月魔胎漸成,葉飛音肉眼可見閻徊消瘦了不少,他精神不濟, 身體也十分虛弱,成夜成夜地睡不好,偶爾還會暴怒地發(fā)脾氣。
這些都是孕中的正常反應(yīng),只是葉飛音沒有想到縱然是閻徊這樣的大乘期巔峰也不可避免。
在這個月閻徊第三次把前來問話的魔族部將扔出大殿時,葉飛音忍不住開了口:“你若信得過我, 后續(xù)的魔界事宜可以交給我處理。”
閻徊咬緊了唇:“這倒不必, 我應(yīng)付得過來。”
“如何應(yīng)付?”葉飛音放下了手中的閑書, “這才四五個月就這樣,還不知道要懷著它多久,你無緣無故把火撒在別人頭上, 時間長了誰還會敬你尊你?”
閻徊不以為意:“他們又打不過我。”
“寡不敵眾的道理你不明白嗎?”葉飛音今日態(tài)度有些強硬,往常閻徊不愿意的事,她從來不會勉強的,今日卻不知為何屢屢提及。
孕中的魔尊本就敏感多疑, 他心頭上一直懸著自己天雷劫的事,看向葉飛音時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沉。
“你似乎對此事頗為堅持。”閻徊啞聲,魔界還能有些什么事務(wù)?無非是版圖的擴張和資源的爭奪, 對峙起來的敵人很有可能就是仙門,閻徊突然很想知道,倘若在他與仙門之間,葉飛音會選誰?
“我自然堅持。”葉飛音感覺到了閻徊的敵意,也橫了橫眉目, “我是為你好, 你每日休息的時間本就不夠, 哪里還能像從前那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還要被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貽誤大半日。”
“你覺得我魔族的事是無關(guān)緊要?那什么對你來說才是重要的?”閻徊反問,其實他本來沒有那么生氣的,但是不知為何,對上葉飛音那雙總是淡然著的眼眸,就是沒來由地掠起一股火來。
“自然是修煉。”葉飛音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閻徊,你要控制自己的戾氣,不要被它影響。”
“我沒有戾氣。”閻徊沉聲駁了一句,“你既然覺得修煉重要,自行修煉便是,我魔族的事宜不勞你操心。”
說罷,閻徊便轉(zhuǎn)身要走了,一刻也不想與她待下去的樣子。
他似乎很生氣,就因為這個,葉飛音微微睜大雙目,她從來沒有見過閻徊對她發(fā)過脾氣,這是第一次。
“閻徊。”葉飛音開口,“我說的是你的修煉。”
“魔尊于你,魔界于你,不過滄海一粟,而今你已是大乘巔峰,應(yīng)該多花些時間研磨自己的心境,而非在那些無關(guān)緊要之事上,魔族就算稱霸天下,對你有何助益?唯有如此,你才能安然度過你的雷劫。”
閻徊頓了頓,他聽出來了,葉飛音這是在跟他解釋,她在服軟,她好像在哄他……
他方才還十分冷厲的神色,此刻蕩然無存,變得無措起來,他立馬就轉(zhuǎn)了身,又折回到葉飛音身邊去,貼著她坐了下來,把下巴搭在她的左肩上。
“我剛剛情緒不穩(wěn),我沒有想吵架。”閻徊低聲道。
葉飛音目光溫斂,她側(cè)目抬手去揉了揉閻徊的腦袋,回答道:“我知道,我沒有介懷。”
她有著十足的耐心去安撫閻徊不穩(wěn)的情緒,而后將手落在閻徊小腹上,問他:“今天有覺得難受嗎?”
閻徊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