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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音看著他,想起傍晚魔醫(yī)來過的那一遭,她道:“你不會是真的想去極寒之境吧?”
“為何不能?”閻徊聽出她言語中的否定之意,對她這樣消沉不欲求生的狀態(tài)很是不滿,“你是覺得我殺不了冰貘,還是當真不想活了?”
沉默了一瞬,葉飛音道:“閻徊,我不是為了求死,才去修補魔窟的。”
許是因為她一身穿著和那張自帶仙氣的臉實在太有正義凜然的感覺,她一開口,閻徊就覺得是要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他,他不耐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你不就是為了你的仙門。”
然而話音未落,就聽葉飛音說:“不,你不知道。我修補魔窟,是為求生。”
閻徊皺了皺眉,這才正眼注視著她,不明白她這是什么道理,她都差點死了,卻說自己是在求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葉飛音道,“你既已知曉我的體質(zhì),別的事我也沒必要瞞你,幾百年前我便已有預兆夢境,說我的修為會在大乘期巔峰那日戛然而止,再無法有半分進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與那魔窟有關。”
“一個夢而已……”閻徊下意識想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可仙人的夢境與凡人不同,那的確是會成真的。
他一時失語,就聽葉飛音繼續(xù)道:“我原覺得定有破解之法,原覺得自身修煉,怎可能如此絕對,可就在一百年前我到了大乘期巔峰時,我的修為果真戛然而止,我閉關山中修煉了這么多年,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進益,除了通身靈力充沛,完全停滯的感覺幾乎與凡人無異。”
竟會有這種事?閻徊聞言也肅然起來,問道:“那夢境中可有破解之法?”
葉飛音搖了搖頭,答:“每次都是預兆魔窟破開,而后便斷了,仙門會武,日升之時,連時間都未差錯分毫。”
“就算如此,那你也不能用如此極端的方法……”閻徊并不茍同,她之后還有幾千年的光陰,大不了慢慢再想辦法便是,何必如此破釜沉舟?
“一百年分毫未進,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葉飛音聲音和緩,眼神卻十分孤絕,“機不可失,我不可能平白耗費下去。”
原來如此,寧肯此番粉身碎骨,哪怕真的身死道消,她也不會放過這一線轉機,原來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這若是換了旁人,大乘期巔峰已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境界,就算知道了此番結局,也會逍遙度日、賺盡聲名,她卻不愿。
當真不愧是葉飛音,不肯有半分屈折。
“可魔醫(yī)說了,極寒之境那只冰貘,是唯一能修補你靈根的辦法。”閻徊勸道。
葉飛音搖了搖頭:“我自己的事,不勞尊主掛心,極寒之境不會只開這一次。”
“可下一次又要耗時百年之久,你的身骨怎么能承受得住?”閻徊說完,見她神情依舊不變,就知道這件事自己尚且不能左右,分明已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令他頭痛無比。
“那魔氣呢?”閻徊啞聲,“你可要與我雙修?”
作者有話說:
葉飛音(認真):男女有別
第6章
◎仙門會武◎
對于妖族和魔族來說,雙修是十分尋常的,有些獸族對雙修的對象也沒有那么看重,只要有進益,那就是誰都可以。
這是葉飛音以前的認知,然而眼下,她怪異地看了閻徊一眼,道:“你不是說,這件事不可隨便嗎?”
“我那是以為你體內(nèi)的魔氣可以被洗滌才跟你那么說的,但是眼下既然只剩下雙修引渡這一個法子,你除了我,還能選誰?”閻徊說話的時候有些咬著牙根,他真是后悔,話說那么早,要是沒跟她這么說,她是不是立刻就同意了?
葉飛音搖了搖頭。
閻徊正要發(fā)怒,就聽她感嘆道:“我真是慚愧位列仙門這么多載,這種事若換成是我,勢必要反復猶豫衡量一番,魔尊卻如此慷慨心善,難不成你才是仙?那些小弟子們,真該來魔界好好上上課。”
她口吻素來平靜波瀾不驚,也不知這句話是打趣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只是聽在閻徊耳中卻是滿滿的挖苦,他后知后覺,自己怎么這么上趕著?
救她也就罷了,如今還想要自損救她,若說去極寒之境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格外自信,那現(xiàn)在上趕著幫她引渡魔氣算什么?
那等污濁穢物,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為自己煉化,搞不好也是要為它所困的。
看來,這只魔猶豫了,葉飛音覺得好笑,只是她天生就不會笑的,也只是瞇了瞇眼。
兩個人之間僵持了一瞬,在閻徊暫時還沒想通自己究竟憑什么的時候,他看著葉飛音,問:“那你眼下有什么打算?”
葉飛音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道:“我想去天劍山看看今年的仙門會武。”
她的悠哉與閑適簡直讓閻徊無從理解,她都這樣了,疼得連覺都睡不好,還想著要去看那種小兒科的比試,閻徊盯了她半晌,妥協(xié)了。
“行,我?guī)闳ァ!?
“偷偷看一眼就好。”葉飛音補充,“我已經(jīng)仙解了。”
“……”閻徊抿唇,這種詞她倒是很樂于放在自己身上。
快要天亮了,閻徊便直接帶著葉飛音返回了天劍山,放眼望去沒有一個修為能與閻徊比肩的,他設的障眼法自然無人能夠看破。
葉飛音衷心贊了一句:“好強。”
她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在這么近的距離觀看會武,這位置簡直要比諸位長老所在的席位還要好。
天劍山死了個宗主這件事對別的門派來說并沒有憾然到連仙門會武都要推遲的地步,只是許是還在默哀著葉飛音的仙解,今年的仙門會武并沒有往年那樣熱鬧,甚至透露著一絲蕭條。
作為天劍山掌門,拓成不可能缺席,只是他形容憔悴,甚至白了幾縷頭發(fā)的模樣,讓看見他的人都不免震撼。
“掌門節(jié)哀。”拓成身邊的一個弟子上前說了一句,“仙門會武還要繼續(xù),魔族又蠢蠢欲動,我派不能掉以輕心。”
“嗯,我知道。”拓成回了一句卻是氣息艱難。
閻徊找的這個位置不錯,葉飛音連下面人在說什么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她雙目落在拓成身上,不由想起很久以前,兩人也曾是好友,只是自從拓成走火入魔廢了半身修為之后,他們幾乎就再也沒有過什么交集了。
莫青舟那個人性子又孤僻,葉飛音在仙門為數(shù)不多的兩個好友就這樣一拍幾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