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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段附近是農戶的自建房,巨型廣告牌墜落--噴繪布加上鋼架角鐵,不僅損毀了房屋和田地,還意外?傷了個?人?。
就是厲春華的兒子,黃恩澤。
黃恩澤被坍塌的磚瓦砸傷了腿,至今走起路來都不太利索。
賈軍的公司疏于維護,被認定為主要?責任方。
說到這?里,莊青裁目光一垂:“賈軍賠了黃家很多錢,公司也開不下去了,他跑到國外?再也沒有?回來過……后來,我家房子被收走了,我爸也丟了工作,我們都以為這?場變故到此結束了,沒想到,厲春華去年突然纏上了我,非要?讓我嫁給她的兒子。”
無意識輕撫了一下溫皓白的手?,她繼續道:“我媽打聽過黃家的事,說是黃恩澤沒讀完高?中就輟學待在家里了,前幾年一直都在相親;他爸黃建成賭光了那筆賠償款,債臺高?筑,現在的日子過得也很拮據……厲春華找不到賈軍繼續要?錢,轉而盯上了我爸,非說他也是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家害了她的兒子,訛錢不成,就……”
聲音漸輕。
溫皓白替她說完:“就要?訛你?。”
莊青裁點點頭,隱隱帶上鼻音:“他們母子一個?樣,說不通道理的--明明我們家也是受害者。”
溫皓白想起來了,那次兩人?約在咖啡館見面聊結婚協議細節,莊青裁當時便說自己也有?“不得不盡快結婚”的理由。
想來,這?便是理由了。
或者說,是苦衷。
莊青裁嘆了口氣:“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溫皓白糾正:“不是笑話,是世事無常。”
她知道。
她怎么會?不知道?
只是,咂摸著那四個?陌生的字眼,莊青裁空余無奈:“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只能眼睜睜看著很多事走向意料之外?的結局……我還記得那段時間,我爸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每次刮風都要?拉著我和我媽站在窗邊,祈禱賈軍承包的那些廣告牌安然無事,可是……”
扯扯唇角,諸多情緒,沉在無聲的嘆息中。
溫皓白放在莊青裁掌中的手?動了動,似是想安慰,又擔憂這?樣的動作會?讓她覺察到自己行為上的越界。
末了,他緩緩開口:“我明白的。”
忽然想起他那支離破碎的家、那些旁人?所不知道的艱辛苦悶,莊青裁相信他真的能夠明白。
用手?背快速擦了微濕的眼尾,她故意雙肩一沉,換了個?話題:“黃家知道我結了婚,應該不會?再糾纏了,但?今天還是好丟臉啊,第一次帶你?來家里見父母……”
自覺這?話容易讓人?誤會?,繼而改口:“……雖然只是作戲。”
話音剛落,瞥見兩人?的手?還貼在一起,她“誒”了一聲,終于急急忙忙抽離。
一邊假意整理并不凌亂的藥箱,一邊感受著掌中的余溫,莊青裁忽而又聽見溫皓白的聲音:“你?之前問過我,在國外?修的是什么專業。”
她看向他,沒明白話題為何跳躍至此。
溫皓白兀自繼續:“是classics。”
“古典學?”莊青裁歪了歪腦袋,“好意外?啊,我還以為你?會?念商科,或者是對管理公司有?所幫助的專業。”
“所有?人?都這?么以為。”溫皓白頷首,琥珀色的眸子里藏著得意,“這?個?專業是我自己偷偷申請的,不過還是被奶奶發現了,后來,她直接派人?把我抓回國--聲勢浩大?,全校留名。”
回憶片刻,他接著道:“所以才只讀了半年。”
那些在異國他鄉做自己喜歡的事、自由自在的時光,依舊清晰、滾燙。
溫皓白揚起唇角。
莊青裁也跟著笑:“你?這?樣的家伙居然也有?叛逆期,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溫皓白應聲:“好了,你?現在也知道了我那些丟臉的事,我們扯平了……心里好受些了嗎?”
說這?些題外?話,原來是為了哄她。
莊青裁心尖微燙,很輕地“嗯”了一聲:因?厲春華出現而產生的不愉快,確實可以翻篇了。
見妻子恢復了往昔的精神,一貫冷峻的男人?終是斂笑湊近:“說說看,我是怎樣的家伙?”
鼻尖幾近相貼。
兩人?并肩坐在床邊,宛如一對正欲溫存的熱戀情侶。
莊青裁因?溫皓白的主動示好而心跳漏拍,任由好些個?形容詞在舌尖滾動,琢磨著該先說哪一個?。
但?無論說哪一個?,都無疑是蝴蝶振翅,足以掀起一場海嘯。
屋外?猝不及防響起關門聲。
她蹭地站起來,強壓下心悸,故意忽略了對方的問題:“啊,是我爸買鹵菜回來了,我去看看,你?……你?也一起過來吧,快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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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招待女婿,楚彤云幾天前就開始準備菜譜,張羅了一桌子菜。
盡管莊濤主張要?給這?個?“一次沒見過就把自家女兒拐走的”不懂事女婿一點下馬威,但?當真見到了高?大?英俊、談吐不俗、出手?大?方又知道心疼老婆的溫皓白,他橫豎挑不出毛病。
思前想后,唯一的不滿便是--那混賬小子似乎并沒有?辦婚禮的意思。
破戒給自己倒了杯好酒,莊濤瞇著眼睛久久回味:“婚禮還是要?辦的,哪怕辦的簡單一點,畢竟,結婚是人?生大?事,理應要?讓親朋好友都見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