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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佛覺得自己更加地沒有胃口了。
珀西吐了個火球點燃爐火,枯樹枝噼里啪啦地燃燒了起來,很快房間就變得溫暖舒適。周惟開了一打烈酒,丟給格里佛一瓶:“行了,什么都不說了,喝吧,喝完好好活著。”
格里佛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火線順著喉嚨一路躥下去,持續二十多天的煩悶逐漸散去,心中勇氣頓生,和周惟碰了個杯,一口氣把剩下的都干了:“再來!”
周惟的酒量在星寰皇宮都是出了名的,自打歡迎儀式上放倒了一干皇親國戚,整個赫基星球再沒人敢跟他叫板。珀西完全清楚他的酒量,也就不阻止他,由著他陪格里佛一瓶一瓶地往下灌,自己倒是只象征性地喝了那么小半瓶——刺激性的飲料不利于燒傷愈合,為了保證大家都能夠離開次空間,他必須盡快好起來。
格里佛心中有事,加上這二十多天耗空了身體,七八瓶酒下肚,漸漸有些醉了,靠在火爐邊睡了過去。周惟給他蓋了個毯子,對珀西小聲道:“他心里難受,別再提那些事兒了,讓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珀西“嗯”了一聲。周惟也有點微醺,靠在他身上坐了下來,將他剩下的半瓶酒拿過來喝了一氣,嘆氣:“他還愛著厄瑪,真是作孽……我跟他說了,以后咱們出去,不找厄瑪的麻煩,交給他一個人處理,他愿意原諒,咱們就不吭聲,好嗎?”
珀西眼睛一豎,照他的性子誰敢動周惟一指頭,他化成灰都不會放過,但……算了:“聽你的。”
“就當是為了格里佛吧。”周惟將剩下的酒干了,滑下去蜷縮在珀西身邊,拉著他的尾翎蓋在自己身上,“他太可憐了,愛一個人,沒得選啊。”
珀西難得聽他說這么感性,這么富有哲理的話,還等著他繼續往下說,誰知等了半分鐘,只等到了他悠長的呼嚕聲。
真是條漢子……珀西無奈嘆氣,吹熄爐火,將格里佛也拖到了自己身邊,用體溫偎著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看他們沉沉睡去。
酣暢淋漓的一醉,格里佛足足睡了十個小時才醒了過來,狼吞虎咽吃了周惟儲備的兩大盒罐頭、十幾個面包、七八袋餅干,表示自己二十多天終于吃了一頓飽飯。
周惟有點宿醉,沒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大壺牛奶,道:“你就回來住吧,我一會去多弄兩條毯子來。”
“再說吧。”格里佛找了條發帶,將略長的卷發在腦后扎住,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也許是顏值比較高的原因,夾雜的灰發并沒有影響他的帥氣,反而有種頹廢的美感,怪時尚的。
“我想去火山頂上看看。”格里佛對珀西說,“你說的理論我仔細想了想,是有道理的,你現在還沒恢復,我先去山頂看看,回來和你商量具體計劃。”
“你能行嗎?身體可以嗎?”珀西有些擔心,“燒傷最難恢復,你別逞強。”
“右翼的翎毛已經在生長了,鱗片夠嗆,我看沒有十幾年別想長出新的來。”格里佛脫下t恤給他看自己的右臂,“這里最嚴重,變形細胞損壞了,皮膚變不過來。不過日常生活不影響,我只是去山上看看,不進去火山口就沒事。”
周惟看著他健壯的右臂,倒吸一口冷氣——原本白皙緊繃的皮膚全部不見了,整條胳膊都遍布著坑坑洼洼的淡紅色斑紋,像是魚類鱗片脫落的樣子,靠近肩膀的地方有大約手掌大一片地方,覆蓋著斑駁的銀白色鱗片,每一個都有指甲蓋大小。大約就是他說的,變形細胞損壞,變不過來的皮膚。
“這么嚴重……”周惟皺眉,想摸又不敢,問,“疼嗎?”
“有一點,已經在好轉了。”格里佛穿上衣服,道,“日常飛行還能應付,但不能做太復雜的動作,所以暫時還不能高階展開機甲,否則我就直接進去火山口采集數據了。”
“還是我來吧。”珀西說,“你的數據建模兩次補考沒及格,最后一次還是我替你去考的。”
格里佛忍不住踢了他一腳:“你不拆臺會死啊?”
珀西毫不客氣地伸爪,將他踹出了三米遠:“會!”
“好了別鬧了!”周惟總算見識了他們兄弟倆深厚的親情,連忙抱住試圖攻擊珀西的格里佛,“行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腦子燒壞了……我跟你去火山,你等我兩分鐘換換衣服。”
格里佛掙扎了兩下,放棄了,悻悻沖珀西豎了個中指,對周惟道:“我看你面子!”好吧,其實是他掙不脫周惟的雙手。說來也怪,周惟的力氣不算大,但不知道為什么,身上總像是帶著一種天生的震懾力,他完全無法強行違拗。
而且他猜測珀西也是一樣。
這大概就是頭龍的威懾吧?格里佛不知為何想起了那些一見周惟就跪一地的雷澤龍,隱隱感覺自己的血統跟它們有點兒什么奇怪的關系……
周惟放開格里佛,脫了t恤準備換件新的,轉身背對他:“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長痱子了,最近背好癢……話說這地方不會有虱子吧?”
“沒有啊,看上去沒什么異常。”格里佛仔細看了看,沒有疙瘩也沒有癬,就是肩胛骨的地方有點紅,但也許是他自己撓的,“你多久沒洗澡了?”
“一直沒洗啊。”周惟反手撓了撓,道,“淋雨算嗎?”
“……不算。”格里佛扶額,就沒見過這么糙的男人,瞟了一眼珀西:“你沒幫他舔舔嗎?光舔你自己了?”
“老子不是貓!”珀西倒是想,但怕自己舌頭不保。
“今天回來燒點兒熱水洗洗吧。”周惟撓了半天,到底柔韌性有限,對格里佛道,“手要麻了,你幫我撓撓。”
格里佛還沒伸手,珀西堅決地擋開了他:“我來!”
享受了十分鐘的神龍馬殺雞,周惟感覺脊背舒服多了,換了身防寒服,帶著超時空徽章和格里佛飛往二分之一火山。
大雪紛飛,越往山頂,能見度越低,兩人一前一后穿越灰黑色的云層,終于看到了火山口。這里就像是臺風的風眼,平靜得讓人害怕,沒有風,沒有雪,連空氣的流動都似乎極為緩慢。仰首望天,能看到尖聳的雪山頂峰,如同透明的利刃懸在頭頂,厚重的云層呈環形圍繞著雪山之巔,像螺旋狀的棉絮一樣,一圈繞一圈,漸漸擴散開去。
“好安靜。”周惟落地,踩著焦黑色的火山巖往火山口走去,一邊四下張望,“這里溫度比山下還要低,真要命。”
“離雪山太近的原因吧。”格里佛說,“火山好像已經完全熄滅了,地面是冷的。”
很快周惟發現他的推斷并不正確,離火山口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地面明顯熱了起來,據超時空機甲測算,已經在冰點以上。
“那是什么?湖泊嗎?”周惟看到一片足有十幾個足球場大的平地,光滑如同鏡面,還有些許反光,倒垂的雪山依稀倒映在上面,波瀾微動。
“乖乖,火山湖。”格里佛滑翔過去,大聲道,“真的是火山湖,雪山的冰川水落下來,在火山口聚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湖泊……水是熱的,有蒸汽,還有硫磺的味道。”
周惟大步跑過去,果然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火山湖,湖面上蒸汽氤氳,硫磺味彌漫,湖邊的火山巖溫度很高,足有三四十度,像一個天然的保系統,維持著湖水的溫度。湖面正中的地方,一道巨大的水柱從天空直瀉而下,是倒垂的雪山在融化,不斷補充著湖里的水源。
“火山并沒有完全熄滅,我好像能看到巖漿的涌動。”格里佛盤旋在湖面上,運用他過人的目力往火山口深處望去,依稀能看到淺淡的紅色,回頭對周惟道,“你待在岸上別動,我下去看看。”
“小心點,別被巖漿燙傷了。”周惟擔心地說,“這水也夠熱的,而且越往下肯定越熱。”
“我知道了。”格里佛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火山湖。周惟推斷得沒錯,越往下潛,水的溫度越高,潛入兩百米之后,幾乎到了沸騰的閾值,視野中的紅色越來越明顯,無數氣泡從深處不斷涌上來,好像有個巨大的怪獸藏在火山心里,往外不停地吹泡泡。
格里佛一直下潛,估摸著潛了足有上千米,右臂的燒傷開始疼痛,于是不得不停了下來。這里能看到的紅色已經相當明亮,隨著水流波動,幾乎能看到閃爍的火光。那應該是火山內部涌動的巖漿,它們并沒有徹底熄滅,只是暫時被大量的冰川水壓制,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無法噴發出來。
想到被巖漿灼燒的痛苦,格里佛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他這輩子還從沒怕過什么東西,但二分之一火山的巖漿太可怕了,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怕理智告訴他不用怕,潛意識仍舊忍不住膽寒。
身體有些吃不消,他在水里掉了個頭,往湖面浮去。
周惟眼巴巴蹲在湖邊等他,看他冒頭立刻站起身來:“怎么樣?你沒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