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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佛猶豫了一下,把二號機在伊薩星球發現的情況告訴了他:“這些是我前一陣開飛船去伊薩星球附近,放探針下去偵查的結果。伊薩人侵略赫基帝國的真實目的是為了生存下去,并不像瓦龍汀說得那樣出于好戰的本性。”
“這樣啊……”周惟的第一反應和珀西一樣,“他們為什么不和談呢?赫基星球這么大,完全能容納伊薩人共同生活。”
“我猜測可能是種族歷史仇恨之類的吧。”格里佛聳肩,“有些矛盾是不可調和的,比如宗教分歧之類的,如果想和平地解決兩國戰爭,可能需要非常的手段。”
“能有什么非常手段?”周惟蹙眉沉思,道,“我這個主君除了神龍什么都沒有,根本不可能說服彼爾德王停戰和談,再說就是彼爾德同意了,加勒能同意嗎?”說到這里忽然停住,視線穿過敞開的隔斷門看著大廳里無聊數錢(其實是在監聽)的珀西,眼睛一亮,“不不,不必說服彼爾德,我們可以從加勒入手!”
“呃?”格里佛莫名所以,珀西也豎起了耳朵。周惟一拍桌子,道:“如果我們活捉加勒王,然后找個地方讓珀西把他保護起來呢?伊薩人投鼠忌器,彼爾德王又不可能打敗珀西把加勒給殺了,最終雙方只能坐下來談判。說不定我們還能說服加勒和平停戰——畢竟他的國家已經快要毀滅了。”
格里佛被這大膽的計劃噎住了,在腦子里輪了一圈,發現居然毫無破綻,回頭看看珀西,珀西用爪子捂著額頭,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周惟腦洞一開,整個人都帶入了國家元首模式,道:“如果加勒肯臣服與赫基帝國,我們再說服彼爾德王給他化一片地方,區域自治,然后納貢什么的。過些年再在自治區周圍建立幾個開放口岸,促進通商和通婚,然后不斷交換移民,估計用不了一百年,伊薩人和赫基就完全同化了!”說著說著簡直都想去到南海邊畫個圈了!
控制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接著道:“說實在的他們就算現在也不大分得清,你不覺得嗎?哦對,你沒見過伊薩人是不是?我和珀西見過,他們跟赫基人外貌特征很像,包括發色眸色之類。”
“我看過一些資料。”格里佛將珀西之前關于人種的推論告訴周惟,“我懷疑他們很久以前屬于一個國家,只是后來分裂了。還記得厄瑪嗎?他的人種倒是和這些人全都不一樣,搞不好是赫基土著的后裔。”
“你說得有道理。”周惟經他提醒也產生了懷疑,道,“還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作為攝政王彼爾德為什么不是王族后裔?先君為什么這么信任一個外人,臨死前還把整個國家都交給他?”頓了頓,道,“厄瑪從小跟在彼爾德身邊,一定知道很多秘密。”
“或許我可以去問問他。”
“你?問他?”周惟詫異,“他會告訴你?”
格里佛仔細考慮了一下,道:“試試看吧。”見周惟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故作神秘地道,“你知道,金牌獵手總是有一些不為外人道的談判策略的。”我抓著他把柄這種事要告訴你嗎?
大廳里的珀西仿佛讀到了兄弟的心聲,金眸微瞇,微微一哂,扭頭趴在金堆上開始考慮整個計劃最艱難的部分——活捉加勒王。
夭壽哦,陛下你是怎么想出這個不可能任務的?
第40章 誰是英雄誰是美ep01
厄瑪是彼爾德王的私屬奴隸,除了被派出去執行任務,大多數時間都必須呆在主人身邊,想要找個單獨詢問的機會并不容易,格里佛等了兩天,才在角斗場的更衣室里攔住了他。
“您找我有事嗎,喬格大人?”厄瑪正準備參加下一場的角斗,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厚帆布的短褲,修長的身體精壯結實,那些丑陋的疤痕像紋身一樣鑲嵌在白皙的皮膚上,給他增添了幾分猙獰的殺氣。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格里佛面對這樣的他莫名有些心慌氣短,努力穩住才沒有臉紅,“我想知道除了你父親,你的族人還有沒有其他人活著。”
厄瑪恭敬的神情立刻浮上一絲戒備,道:“沒有了,大人,即使有,我和我的父親也不知道——他們是叛軍余孽,抓住是要被判處火刑的,僥幸活下來也一定藏得非常隱秘。”
格里佛并不十分相信厄瑪的話,他一直覺得亞大陸里不僅藏著老啞巴一個人,那么嚴苛的環境不是一個殘疾人能應付的。而且他上次進去勘察,沒有找到絲毫線索,很可能有人專門幫老啞巴湮滅痕跡……不過這種事厄瑪有所隱瞞也情有可原,又問:“你們的部落有名字嗎?叫什么?是不是赫基星球的原住民?”
聽到“原住民”三個字,厄瑪翡翠色的眸子忽然緊縮,浮上一絲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害怕的神情,道:“自從被滅族之后我們的名字就成為了帝國的禁忌,所有人都稱我們為‘叛逆者’或者‘余孽’。部落原先的名字已不復存在,連我父親也不曾告訴我——他想讓我忘記這一切,老老實實活下去。”
“連名字都不愿意告訴你?”格里佛根本不相信,滅族這么大的仇恨,難道僅僅為了“活下去”就可以忘記嗎?這不符合常理!
“是的,大人。”厄瑪在短暫的失態之后迅速恢復了正常,坐到一邊的長椅上,開始給自己的膝蓋綁護膝,“活下去很不容易的,如果想太多,很容易分散精力,一旦分散精力,就容易犯錯,而犯錯太多,就會死。我父親只是希望我能少犯點錯而已。”打了一個復雜的繩結將護膝綁緊,抬頭看著格里佛,“不過后一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大人,我們是原住民,赫基星球最古老的原住民。”
“好吧。”格里佛不想勉強他,左右部落的名字并不重要。坐到他對面的長椅上,將護肘丟給他,“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厄瑪熟練地給自己上護肘,隨著動作上臂肌肉微微起伏,線條極為漂亮,“您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還有其他問題。”格里佛艱難地把自己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掩飾地摸了摸鼻子,道,“既然你們是赫基星球最古老的土著,那騎士族呢?”
“騎士族啊……”厄瑪揚了揚眉毛,道,“陛下應該告訴過您吧,他們是人龍大戰之后才出現的,比土著民要晚一點。但他們更強大,更智慧,后來帶領人類駕馭神龍,帶來新紀元。”
“那其他赫基人呢?”格里佛又問,“除了你們部落和騎士族,其他赫基人都是土著嗎?彼爾德王呢?”
厄瑪的手頓了一下,綠眸再次收緊。格里佛直覺自己問到了關鍵問題,正要追問,忽聽更衣室角落里響起刺耳的電鈴聲。
“哦,角斗要開始了!”厄瑪像是被電鈴聲音驚醒,陡然振作了一下,道,“大人,我可以先上場嗎?這場聯擊賽我已經等了半年了,我每十二天才能休假半天,等到這個機會非常不容易。”
他的語氣極為懇切,隱隱帶著央求的意味,格里佛看著他年輕的,幾乎有些稚氣未脫的面孔,心不由得軟了,點頭:“那我在這里等你,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好的。”厄瑪舒了口氣,將帆布馬甲套在身上,躬了躬腰,“那我先上場了……您不來看看嗎?角斗場的門票可不便宜。或者如果您信得過的話,可以在我身上下點注,雖然我不保證自己能贏,但我的勝率差不多是這個場子最高的了。”
格里佛被他一說也頗有點心動,站起身來:“好吧,一注多少?”
“一個金幣。”厄瑪將那柄片刻不離身的鏈劍掛在腰帶上,拿起一個圓形金屬盾牌,又拎了一把巨大的長刀,道,“我的勝率太高了,您得多下幾注才能賺到錢。”
“那我不如下你的對手。”格里佛不知不覺和他有些親近,從衣袋里掏出十個金幣,“對方的賠率是不是高一點?”
“聯擊賽不能下對手,只能下輸贏。”厄瑪簡單地跟他講了講聯擊賽的規則,原來這是一種年度勝率70%以上的角斗士才能參加的高級比賽,分為三個賽段,第一賽段一對一,第二賽段一對二,對手都是高級角斗士。到了第三賽段,對手將增加到四名,除了兩名高級角斗士,還有兩只經過特殊訓練的猛獸。
總的來說,就是人獸車輪戰。
格里佛嚇了一跳:“你居然參加這種……”半天才想出個形容詞,“這種喪心病狂的比賽?!”
“是常規比賽而已,一年舉行兩次,很多人都會參加。”厄瑪帶他走過黑暗狹長的通道,在岔路口前停住,“您沿著這條路可以去看臺。”
“……你父親不是希望你活下去嗎?”格里佛看著他纖細的身板、精致的面孔,雖然知道他戰斗力爆表,仍然下意識覺得他應該是那種被保護、被疼愛的對象,“為什么要做這種危險的事?”
厄瑪訝然,笑了笑,道:“只是消遣罷了,大人,最多受點傷而已。我父親希望我活下去,但并不希望我成為一個膽小鬼。”頓了一下,低聲道,“角斗會讓我變強,讓我警醒,讓我記住自己的……”
最后一個詞他說得很輕,輕到以格里佛這樣的耳力都沒能聽清。格里佛還想問他,他已經躬身行禮,迅速消失在了通往角斗場的通道盡頭。
“厄瑪!”格里佛揚聲叫他的名字,沒有人回答,這時角斗場的看臺上響起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他已經上場了。
格里佛回到看臺,聯擊賽第一場剛剛開始,厄瑪在場內和一個古銅色皮膚的彪形大漢戰在一起。他沒有用盾,雙手握著那柄巨大的長刀,金色短發用一根黑色布帶勒著額頭綁緊,原本清雋的面孔因為緊張而變得殺氣騰騰。
面對這種重量級的對手,厄瑪居然沒有發揮他靈活機巧的特長,而是選擇了正面對戰的方式,毫不取巧地揮舞長刀與對方互砍。長刀與戰斧撞擊,發出鏗鏘的銳響,鋒刃火花四濺,讓場內的氣氛瞬間就燒到了極致。看臺上的侍衛和巡邏兵都嘶聲大喊著兩名角斗士的名字,有些人用兵器敲擊圍欄的鐵條,發出令人腎上腺素升高的噪聲。
格里佛跟著眾人大喊,頗有點回到少年時代,在軍校里參加摔跤比賽的感覺,當時他也是隊里的常勝將軍,只要珀西不下場,他準贏。
不過十分鐘的功夫,厄瑪就搞定了對手,那名彪形大漢的戰斧被他用長刀挑飛,右腳也被他砍傷,正汩汩流出血來。血腥味令場上眾人更加興奮,尤其是格里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吸血鬼真是毫無節操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