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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后半夜。
秦復禮抱她去洗澡,浴室的鏡子里映出他們的身影。
透過鏡子,徐圖之第一次知道他的背上有紋身,是條蛇,從前面看不見。
黑色的紋身從側腰到肩膀,蛇身纏繞在暗紅的荊棘之上,鱗片和幾處暴露的蛇骨特別逼真,有虛有實,還有那雙栩栩如生的眼睛,徐圖之看了之后就總覺得那條蛇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洗完澡,秦復禮抱著她出去。
徐圖之又看向了浴室鏡子,雖然鏡子蒙上了霧氣,依舊能看到他背上的紋身。
秦復禮:“害怕嗎?”
徐圖之搖頭:“不怕,什么時候弄的?”
剛開始看見有點震驚,不過想想是在他身上,也就沒那么怕了。
“前幾年。”他說的云淡風輕。
秦復禮拿了毯子給徐圖之,讓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自己開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衣服和被子,還有那些被用過拆開的包裝。
徐圖之慵懶的單手撐下巴,看著昏暗燈光下的秦復禮,背對著自己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
他的紋身又映入眼簾,即使秦復禮說的再平靜,徐圖之也知道那是為什么要紋的,是為了遮住背上的疤痕。
原因是,秦遠征一直認為是林慧蘭的死,間接的害死了秦良仁,所以不讓她的牌位進祠堂。
秦復禮懷里抱著林慧蘭的牌位站在祠堂和秦遠征對峙,燭火映在他們身上忽明忽暗。
秦遠征踹在秦復禮的腿窩處,秦復禮就那樣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秦遠征手中的鞭子一遍又一遍的抽在秦復禮的身上,夏天單薄的衣服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很快血痕就透過衣服,秦復禮不在乎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依舊挺直脊背。
涼薄的樣子像極了林慧蘭,秦遠征看到后怒火比旁邊燭臺上的燭火更盛,直接推翻的燭臺,滾燙的蠟油悉數落在了秦復禮的背上。
那天下午的雨很大,秦家沒有人敢來摻和,就連關玉琴也沒有替秦復禮說話,可能在他們心里,都認為是林慧蘭害死了秦良仁。
徐圖之站在外面,撐著傘在雨里等了一個多小時。
看到秦復禮的瞬間,她飛奔著跑過去:“哥。”
“爺爺,同意了。”秦復禮的嘴唇幾乎沒了血色,釋然的笑著接過她手里那把偏向自己的傘,低頭看到她被雨水浸濕的裙子,手里的傘全部偏向她。
“都是他們的錯。”在徐圖之眼中這些事情都是其他人的錯。
“沒有人是錯的,只是我們的立場不同,分歧不可避免。”
徐圖之偏執的說:“可是受傷的只有你。”
她是理智的,可是她的理智從來都是只對外,不對他。
“傷總會好。”
“會留疤。”
“留疤也好,能記住痛的原因。”
每一次與秦遠征的爭吵,都會助長秦復禮對權利的渴望,他不想和自己父親一樣,自以為是的自由,卻要賠上自己孩子的童年任人擺布。
在所有人的眼中都覺得秦遠征最疼愛秦復禮,從出生起就將他當做秦家繼承人培養,連帶著對秦良仁的那份期望全部加注于秦復禮身上。
他將秦復禮養在身邊,用盡辦法只為了讓秦復禮彌補秦良仁沒能完成的任務,讓秦復禮成為最出色的秦家繼承人。
雖然大家都在說,是秦良仁夫婦將秦復禮丟在秦家,他們兩人自私的去過二人世界,其實是秦遠征將剛出生不久的秦復禮從父母身邊搶過來養在身邊。
秦復禮的存在好像成了兩代人恩怨的承擔者,或許他們對秦復禮都有愛,可是這種愛摻雜了太多。
秦遠征欣賞秦復禮身上遠超于同齡人的隱忍與內斂,同時又討厭秦復禮身上的那份繼承母親的溫和與涼薄。
徐圖之舉起手機,對著秦復禮喊他的名字:“秦禁。”
“嗯?”
秦復禮低著頭手里拿著徐圖之的衣服,聽到徐圖之的聲音,身子幾乎沒有動,只是轉頭,瞬間手機閃光燈亮起,徐圖之滿意的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果然還是無意間的抓拍更讓人心動,完美到連修圖都省了,她把照片設置成了和秦復禮的微信聊天壁紙。
徐圖之笑著對他說:“我喜歡你。”
“嗯。”
他好像除了在床上,其他時候還是很含蓄,為數不多的放肆都在性欲里。
徐圖之小跑過去,從背后抱住他的腰:“被他們知道后,我們會是什么下場呢?”
秦家肯定是接受不了秦復禮和徐圖之在一起,他們需要的是不會再重蹈覆轍的完美傀儡。
“可能沒有好下場。”秦復禮伸手將她撈進懷里。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徐圖之驚呼出聲:“嚇死我了。”
“別怕,不會松手。”
他又說:“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是我的錯,是我不顧倫常引誘了你。”
“你沒有錯,也不會有錯,更不用引誘我。”徐圖之靠在他的身上,聽著他的心跳聲,溫柔的笑著:“因為我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是想和你做愛的那種喜歡,你肯定接受不了,所以我等自己長大,我也想過如果你對我根本沒有男女之情,或者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我會把你搶過,用盡手段勾引你,成為你心里的刺,我是你養大的,你喜歡什么我最清楚,我會成為你喜歡的任何樣子,沒有人會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