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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金光忽然沖天而起,上古傳送法陣中的所有人都已經消失不見。玉霖冷冷一笑,看著那座空空蕩蕩的法陣,轉身離去。
……
鴻蒙主界天鴻城,陣島。
金色的光輝閃過,一大群人從上古傳送法陣上走了下來,原本站在沈石身邊的人此刻已經全部避讓了開去,并沒有任何人有意上前幫他一把。
人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后移開目光,大步走開。
沈石踉踉蹌蹌地從上古傳送法陣上走了下來,一下子跪倒在法陣旁邊,他的呼吸開始極度的困難,眼睛也變得有些模糊,嘴角不停地有一絲絲青色的血流淌下來,甚至就連他的臉上都帶了幾分青氣。
好烈好猛的劇毒,好一粒青涎丹!
沈石大口地喘息著,然后用有些顫抖的手去如意袋中抓了幾下,摸出了幾個玉瓶,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拔開蓋子,然后骨碌碌將里面的好幾種靈丹一口氣全倒進了嘴里,就像吃豆子一樣,將這一堆靈丹囫圇吞棗般全部咽了下去。
過了片刻,他的感覺似乎好了一些,喘息稍定力氣似乎也恢復了幾分,看起來那一大堆靈丹中竟然真的有可以克制青涎丹劇毒的藥力,沈石心頭一喜,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發現似乎沒有太大問題,便連忙加快腳步向另一邊的上古傳送法陣走去。然而差不多緊緊只走了百步左右的距離,沈石忽然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難以形容的眩暈感猛地沖上了腦海,竟是險些直接暈死了過去。
幸好他意志向來堅韌無比,在這一刻竟是硬生生地扛住了,再然后,他又是哇的一口噴出血來,而這一次,他吐出的鮮血顏色已經變作了黑色。
深入墨汁般的黑色。
周圍的人們再一次離他更遠了些,沈石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吐出的黑血,一種絕望的情緒終于涌上心頭。如此強烈的劇毒,竟是連人族這么多年來靜心所造的靈丹都無法解毒。
眼看著這毒性一浪高過一浪,沈石的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倒下。事實上,能夠在青涎丹下撐過這么久,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了,要知道普通人在如此劇毒之下,只怕早就……
不對!
沈石忽然腦海中有個聲音猛地大叫了一聲,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么。青涎丹如此劇毒,從來都是直接致人死地,但是為何在他身上雖然毒性猛烈異常,卻始終不能奪他性命?自己的身體,到底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不是陰陽咒,那只是功法,對肉身并無抗毒作用,沈石很快就做出了這個判斷,隨后他很快地聯想到了另一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的事。
龍血,他的體內曾經有龍血進去過!
青涎丹的劇毒來自于天青蛇妖一族無比強大的血脈,是青蛇天妖一族強大血脈神通的延伸,若無他們同族血脈的人出手相救,世上便幾乎是完全無藥可救的。
但是這種強悍血脈,其實并不是鴻蒙大陸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血脈,真正最強大的血脈只屬于一種如今已經成為傳說的種族——龍族,特別是上古三巨龍,他們的龍族真血,那才是真真正正強大無比的血脈。
是龍血融入了沈石的身軀,所以造成了對這種毒性的拖延,所以才讓他直到此刻還沒有死去。沈石思索片刻,忽地伸手到那如意袋上再次摸索了一下,等他伸出手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個玉瓶。
這個瓶子便是他從問天秘境里帶回來的眾多裝有龍血的瓶子之一,大部分的龍血龍肉,他都放在了金虹山上洞府之中,但是身上還是有帶著一些的。此刻沈石感受著那如潮水般一浪浪涌來的惡心感覺,更不遲疑,反正大不了也是個死,便一口將這瓶子的龍血直接喝了下去。
管你的,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
沈石將龍血玉瓶隨手一丟,然后踉踉蹌蹌地向遠處一處傳送法陣跑去,直接跑上法陣之中,然后靠著一塊金胎石坐了下來,慢慢地喘息著,等待著金光開啟。在那之前,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蔚藍一片的天穹如此美麗,卻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再見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妖字
三日之后,流云城傳送法陣處。
金色的光輝從天空灑落下來,轟然聲響里,人影乍現,又一群人們來到了這座鴻蒙大陸南方最大的城池。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如過往般熱鬧繁華,向所有人展現著這里的富庶。
沈石在人群中慢慢走了下來,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副打扮,在身上多了一件帶著兜帽的披風,連頭帶臉幾乎全部都遮擋住了,看起來整個人都隱藏在陰影中。他的腳步似乎有些踉蹌,步伐不穩身子微微顫動,這個樣子偶爾會碰到附近的人,惹來幾聲抱怨,但他也是從不抬頭,也不說話,就這么往前走去。
眼前的這個世界,看起來像是不停地變幻著顏色,又像是人溺在水中,一切都是扭曲的,周圍的景物包括每個走過的行人,仿佛都在不停地顫動。
沈石慢慢地抬起手,伸到那有些陰暗的兜帽下,看起來像是抹了一下臉龐,似擦拭汗水。可是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當他的手臂有些微微顫抖地落在身側時,那指掌邊緣滴落下墨汁般的黑血。
最開始的時候,那些龍血是起了效果的。
在沈石賭博般地喝下龍血后,確實對青涎丹的劇毒有了壓制的作用,原本應該是立刻毒發身亡的他硬是撐了下來,從側面證明了他對龍血的猜測是對的。然而一瓶龍血的藥力只大概支撐了十個時辰出頭,在這中間龍血滲入他周身血脈,與青涎丹劇毒、確切地說是天青蛇妖一脈的神秘血脈神通彼此對峙糾纏,從最初的壓制到藥力慢慢退化,然后青涎丹劇毒卷土重來。
沈石身上一共只帶了三瓶龍血,在盡數飲下之后,此刻已經隱隱有些支撐不住了。在他臉上和體內,或許是龍血的緣故,青涎丹的劇毒也發生了另一種詭異的變化,雖然依然猛烈,但形態卻從青變黑,而且最可怕的是這種變異的劇毒甚至在與龍血的糾纏搏斗中,隨著龍血的藥力直接滲入了沈石全身血脈骨骼最深處。
就算是玉霖此刻在這里,只怕也已經認不出沈石身上的這種詭異變化后的毒素是青涎丹了。
漸漸的呼吸開始再度急促起來,有潮濕的感覺流過臉頰,沈石沒有看到卻能想象到那或許就是可怖的兩道黑血。真的是要死了嗎?他的腦海里掠過這樣一個念頭,然后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終于看到了那間古老大宅的大門。
……
這一天是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許雪影靜極思動,便求了爹娘與祖母,要去外面走走。當初在天鴻城那一幕實在是把許家上下都嚇壞了,所以雖然眼下是在許家勢力范圍的流云城內,跟在許雪影身邊的護衛還是比之前多了三倍,將這位許家大小姐里三層外三層地嚴密保護著。
這種情形看起來當然是有些夸張了,許雪影也是生氣,一路呵斥不停,總算讓這些護衛都站遠了一點,至少是假裝在周圍數丈內的路人,這才讓她感覺舒服了些。只是當她走出大門的時候,忽然間又有些意興索然,心里想到了當日和沈石二人相伴而行,浪跡天涯走過了不知千萬里路,那一路上風霜雨雪種種兇險,并沒有今日這樣的護衛,但是在她心里,卻只覺得當初的那一段日子,才是最安心的歲月。
她想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有些忽視了周圍,直到突然有個身影從前方踉踉蹌蹌撲了過來的時候,她才猛地一驚,向后退了幾步。不過還沒等她驚呼或是喊出聲來,早已被許家老婦人和兩位家主千叮萬囑嚴厲命令過的一大群護衛,早已“呼”的一聲一擁而上,瞬間將那個突然沖來的人打倒,然后一堆人拳打腳踢。
那人似乎并無還手之力,一下子被打倒在地,當無數只拳頭腿腳打的他滿地翻滾的時候,那披風掀開了一角。
“啊……住手!”
忽地,一聲尖厲的叫聲猛地響起,那一群正打得起勁的護衛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去,只見站在臺階上的許雪影整個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起來,大叫了一聲:“沈大哥!”直接從石階上沖了下來,看那情形就跟瘋了一下,一下子將所有圍在沈石身邊的護衛全部推開,然后撲倒在他身上,用手拉開了他的兜帽。
然后,陽光從天空灑落下來,照在他的臉上。
許雪影的身子猛地顫抖起來,在她眼前的是一張黑氣縈繞帶著痛苦扭曲的臉龐,幾行觸目驚心的黑血從沈石的七竅中緩慢但不停地滲出,而在那些沒有被衣物遮住的血肉肌膚上,手掌手背,胳膊肩膀還有脖頸處,全部都像是被一種詭異的黑色浸泡在血肉中。
“你怎么了,你這是怎么了……沈大哥?”
晶瑩的淚水從她臉頰上滴落下來,她緊緊地抱住沈石,連聲音都嘶啞了幾分。在這周圍,所有的護衛都看傻了眼,而且看著許雪影這幅如癡如狂的模樣,一時間人人都被震住,竟是無一人敢上前勸說。幸好有一二機靈的人,看著情況不對,拔腿就往大宅里跑,這場面,非得請許家當家人來做主了。
至于許雪影,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沈石身上,對周圍的人根本沒去在意,而在她哭泣的目光里,沈石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像是看清了許雪影的樣子,然后在他的嘴角邊抽動了一下,似乎是露出了一絲微笑。
“你……你要說什么?”許雪影一下子緊張起來,然后在心底猛然抽緊,一個令她幾乎無法呼吸的念頭瞬間掠過,難道、難道這便是沈大哥對我最后的遺言么?
沈石當然并不知道此刻許雪影心中早已一片慌亂,但是此刻青涎丹的毒性已經越來越難以壓制,而他身上也再沒有龍血鎮壓了。他吃力地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對著許雪影嘶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