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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的那位鄰居孫友,這三年來在靈獸殿的獸場做事,日常任務里便有一項是“伺候”這些黑紋龜,沈石可是聽他抱怨過許多次了,說是這些黑紋龜又臟又臭,不過眼下沈石可是覺得這些龜蛋一個個漂亮的不行,要知道,將這些龜蛋帶回青魚島后,一枚龜蛋就能去靈獸殿換上一顆靈晶。
眼前這白花花一片,此刻在沈石看來,都像是變成了亮晶晶的靈晶,一時間精神大振,大力挖掘起來。
沙土紛飛,露出了越來越多的龜蛋,沈石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深埋于沙子深處的龜蛋搬了出來。要知道黑紋龜產卵多在深夜,埋得又深且隱秘非常,若非鐵甲犰狳這種天生愛吃龜蛋的妖獸,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
一盞茶功夫后,沈石終于挖出了這一窩全部的龜蛋,算了一下,一共是二十一枚龜蛋,堆成了一大堆,看著就讓人高興。
只是如此一大堆龜蛋,沈石卻一時沒什么好裝載的東西,想了一下,干脆直接把身上的凌霄宗弟子服脫了下來,打了個結做成一個簡陋的包袱,將這一大堆龜蛋都裝了進去。
這運氣一來,出門就是二十一顆靈晶啊!
沈石心情實在是好,嘴里甚至都哼了兩聲,然后又拿出匕首走過去將那只鐵甲犰狳的骨甲取了下來,臉上笑開了花。
要是每天都能這么幸運的話,看來得去寶堂那邊找煉器的師兄們問問有沒有最低級可以容物的小法器了,不然總這么提著一大堆東西,累贅不是?
加上鐵甲犰狳骨甲的報酬的話,沈石今天第一戰就收獲了二十三顆靈晶,這回報不可謂不豐厚,看著眼前這一大堆戰利品,沈石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的海灘,猶豫了片刻后,終于還是下了決心,提起這些戰利品,卻是回身向大船上走去。
今日就到此為止罷。
一來是今天運氣好找到了黑紋龜的龜蛋,報酬已經比平日多了數倍,二來就是這些龜蛋實在是搬運不便又兼易碎易破,而放在原地沙灘上自己前去捕妖也是不妥,誰知道會不會又跑來幾只妖獸將這些龜蛋給吃了。
這萬一真有妖獸過來偷蛋,吃的就不是龜蛋而是靈晶啊!
這一刻,沈石無比地期望自己要是有一件容物法器就好了,雖說那些傳說能容納巨量物品的乾坤袋、須彌鐲等法寶,都是至少需要凝元境的境界才能使用,但是在那些法寶之下,其實還是有些很簡陋的容物小法器,他往日在天一樓中也多見有散修買過,煉氣境便能使用,效果也是很一般,最多只能裝上類似一麻袋大小的東西,不過對他現在來說,應該是足夠了。
小心翼翼地背起那些龜蛋,另一只手再拖上那個鐵甲犰狳的骨甲,沈石活像是一個搬家的苦力一般,回頭向來路走去。
此刻,距離他下船的時間甚至還不到一個時辰。
所以當他回到那艘大船上的時候,甲板上不出所料地空無一人,甚至連船艙那邊也沒有絲毫動靜,想必平日都懶得動的林虎因為今日甘澤突然來了的原因,也去了妖島獻殷勤了。
沈石也樂得平靜,在甲板上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小心地將那些龜蛋珍而重之地放在身旁,便耐心地等待起來。中間用手摸摸胸口,那藏著兩顆養氣丹的玉瓶還在那里,算算今天還省掉了吃靈丹的花費嘛。
沈石心情越發的好了。
海浪聲聲,云走風吹,平靜的時光悄悄過去,沈石在船上等了一個白天,接近下午黃昏的時候,妖島深處終于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回轉到船上。
這些深入妖島的師兄師姐們臉上多帶有幾分疲倦之意,顯然與妖島深處更加兇猛的妖獸搏斗,對他們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但是看著多數人的表情還是疲累中帶著幾分欣慰,想必收獲也是不小的。
而當這些人回到甲板上后,其中有些人便注意到了沈石,更有些眼尖的看到了沈石身旁抱在一起的那些龜蛋,一時間倒是不少人都路出了幾分驚訝中帶著羨慕的神色,在那邊笑罵道:
“好小子,運氣不錯啊。”
“連黑紋龜的龜蛋都能找到,這是一窩都端了罷,乖乖,這回去的報酬都不比咱們差了。”
“別傻了,咱們的報酬是要幾個人分的,他一個人拿的靈晶比我們多多了……”
議論聲中,沈石看著也有些不好意思,對他們笑了笑,不過好在都是同門,這些師兄師姐看起來也不是壞人,在那邊取笑一陣后便安靜下來,耐心地等待后面的人回來。
天色漸黑,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回來了,包括牛雄與曾志柏兩位凝元境的師兄,但是不知為何,隨著海平線那頭夕陽緩緩落入海面,黑暗將要垂落的那一刻,沈石忽然發現所有人的臉色都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他站起身,向四周看了一下,忽地一驚,發現這舉船上下,卻是只有那甘澤以及陪他深入妖島的林虎沒有回來。
第八十三章 等待
最后一縷夕陽的余暉,終于也在海平面的遠方消失了,夜幕垂落,黑暗仿佛從四面八方涌來,將這座妖島籠罩其中,增添了幾分神秘之余,仿佛比白日里又更增幾分猙獰兇惡。
凄厲的獸吼聲,隨著夜色的降臨,突然間高亢了許多,此起彼伏,仿佛有眾多白日沉眠的妖獸在這夜晚都已醒來,走出藏身之處,對著這蒼茫夜色仰天長嘯。
妖島南邊的長長海堤邊,那只大船仍然還停在原地,換在平日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離開妖島,在開往青魚島的中途上了。甲板之上,不知是誰點燃了一盞燈火,懸掛在桅桿邊上,昏黃的火光下,每個人的臉色看去都很凝重,不少人都是望著人群里為首的牛雄與曾志柏兩位凝元境師兄。
這兩人站在船舷邊,正一言不發地盯著妖島,那片茫茫的黑暗盡頭,仿佛什么都被掩蓋在其中。兩人中脾氣較差的牛雄此刻早已經是黑了臉,一眼就能看出他正在焦慮狂躁之中,就像是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而曾志柏臉色同樣很難看,與這些煉氣境的外門弟子不同,身為凝元境親傳弟子的他們二人,比這些師弟們更了解在凌霄宗宗門之內,甘家這個家族意味著什么;而甘澤的身份乃至他這三年來所展示的天賦,那份重要性更是超乎想象。
甘家絕不會允許甘澤出現任何意外的。
林虎這個蠢貨!
這一刻,無論是牛雄還是曾志柏,心中都是在罵著同樣一句話,只是眼看著這片夜色漸漸變濃,按照宗門規矩,這時候早就應該揚帆起航離開妖島,畢竟夜晚的妖島要比白日危險許多,哪怕是他們凝元境的弟子應付起來也會艱難。
可是他們兩人對望一眼,卻是誰也說不出這句話,丟下甘家唯一的繼承人這個罪責,不是他們能夠承受得起的。
沈石站在人群背后,明顯地察覺到甲板上的氣氛越來越是凝重,甚至漸漸地開始有些緊張起來。除去站在最前頭船舷邊的牛雄與曾志柏,剩下的二十多個煉氣境弟子在最初的沉默等待之后,隨著夜色的降臨,也逐漸開始有些騷動不安起來。
終于,人群中有人沉不住氣,開口問道:“牛師兄,曾師兄,夜色已深,咱們在這里是要等到什么時候?”
此言一出,有人開了個頭,登時便引來眾多人的附和,眾人紛紛開口詢問,牛雄與曾志柏對望一眼,臉色都是難看。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些煉氣境弟子的心思,多年以來,妖島上歷來都禁止弟子在晚上停留,所為的就是有些夜間出沒的妖獸特別兇厲,有極大的危險。而大船停靠在海堤邊遲遲不走,誰也不能保證那些傳說中極厲害的妖獸會不會趁著夜色,直接摸上了大船。
性命有所危險的時候,誰還管你是什么名門望族的子弟沒回來,更何況這事看起來完全與他們無關,倒有很大可能是甘澤甚至林虎自己搞出來的。眾多煉氣境的弟子都是眼中露出幾分憤憤不平之色,畢竟莫名其妙地自己處在這種危險境地,任誰都不會高興。
在眾人虎視眈眈地目光下,饒是牛雄與曾志柏道行比眾人要高出一截,一時間也有些吃不消,能來妖島做捕妖任務的煉氣境弟子,總不會差到哪兒去,日后很有可能這其中就有一部分人晉升凝元境界,今日一個處置不好,只怕日后便是結怨了。
牛雄一時有些頂不住,咬咬牙轉頭看向曾志柏,眼中帶了一些詢問意思,但曾志柏卻是苦笑之后緩緩搖頭,輕聲道:“不能走啊,真要走了,萬一出了什么事,林虎這廝絕對會把罪責推到我們身上。”
牛雄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口憋悶,這口氣似乎就堵在了那里,難受的不行,低低怒罵了一句:“狗日的林虎!”
見他們二人沒什么動靜,甲板之上眾多煉氣境弟子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了一層怒色,在場的誰也不是傻瓜,誰都知道如今夜深天黑的時候仍然在這妖島上耽擱不去是為了什么,更有甚者許多人也都想到,若是自己因為某種原因耽擱在島上到這個時候沒回來,只怕這艘大船是未必會如此等待,早就揚帆回航了。
人與人的差距,不平境遇,似乎從未如此明顯地顯露在眾人眼前,黑壓壓的夜色里,船上的氣氛已經壓抑之極,忽然間只見人群中走出一個女子,正是陳棠,只見她漂亮的容貌上帶了幾分憤怒之色,對牛雄與曾志柏二人道:
“兩位師兄,小妹有一事請教。”
牛雄咬咬牙不說話,曾志柏面色難看,目光掃過這一眾憤怒的人群,苦笑道:“你說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