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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始至終,顧大河都沒注意到張氏的反常,只以為凍壞了。
還不太夜,老顧家除了三房以外都還點著燈。
柳氏回屋以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并慫恿顧大湖搬到鎮上去住。顧大湖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鎮上并不是那么好呆的,房租就是個問題。就他那點工錢,拿來付房租以后,估計連飯都吃不起。
柳氏聽顧大湖那么一說,頓時也泄了氣:“我怎么就嫁了你個沒出息的。”
顧大湖白了她一眼:“我要是沒出息誰有出息?還是你想嫁我三哥那樣的?”
柳氏聽得氣結,伸手一巴掌打了過去:“你個死鬼亂說什么呢?”
顧大湖被打中后背,疼得咧了咧嘴:“你個死娘們就是欠收拾?!?
柳氏媚眼一拋:“就欠收拾了怎么著?”
……
這室曖昧起來,大房那邊氣氛卻不太好,陳氏一直叨叨念念,生怕顧來寶出點什么事害她去坐牢,還想要去安氏家里看看情況,怎么勸也勸不停。
除了顧二丫以外,大房其他幾個人也不太淡定,不過比起陳氏來說好多了。
有周氏在前面頂著,他們并不擔心陳氏會被送進衙門,只是這當大伯母的害死親侄子這名聲,怎么也不太好聽,影響太大。顧二丫沒想那么多,心里頭還咒詛顧來寶去死,然后顧盼兒去坐牢,最好被砍頭。
這一晚上,大房也沒個消停。
上房倒是挺安靜,不過周氏可沒什么好脾氣,想到那壞了的豬瓢子就一陣肉疼,不免叨念:“這老三媳婦可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老大媳婦再怎么地也是她大嫂,居然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豬瓢子都給打壞了,那得用多大的勁。”
老爺子瞥了她一眼:“你這是心疼老大媳婦還是心疼豬瓢子?”
當然是豬瓢子!周氏差點就說了出來。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道:“你個死老婆子今天不像話,寶哥兒都傷成那個樣子也不給找大夫看看,要真出了啥事,老三還不得恨死你。”
周氏立馬反駁:“咋地就能把我恨上了?老娘再不對也是他老娘,從老娘肚子里爬出來的還能反了老娘不成?就寶哥兒那樣的也不知道能活到幾歲,我不給請大夫還能有錯了?咱家的錢又不是大水沖出來,哪有那個閑錢給他請大夫,反正也活不長不是?”
老爺子斜了周氏一眼,冷笑:“寶哥兒那樣子也不想想是誰作的?!?
這話一出,周氏面色變得有些難看,嘴里不服:“還不她自己作的?!?
老爺子脫了鞋子往坑上一躺:“誰作誰知道,別怪我不提醒你,再這么作下去,老三非得跟你離了心不可,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周氏不甚在意:“我自個生的兒子我自個知道!”
老爺子懶得再答話,側身背對著周氏,閉著眼睛睡起覺來。
沒人跟她說話,周氏也嫌無聊,吹滅了燈也上了坑。
夜深人靜,老顧家人正安然入睡,鼾聲不斷。一直沒有半點動靜的張氏手指頭動了動,將丈夫女兒放在身上的手輕輕拿開,輕手輕腳地下坑鞋也不穿開門向柴房走去,邊走邊將裹在腰上的腰帶解下來。
房梁不高,踩在一捆柴上能輕易地將腰帶搭上去,木著臉打了個死結。
頭伸進去便能一了百了。
☆、雞飛狗跳
三丫睡得并不安心,習慣性伸手去摸一下張氏,探探張氏身上的是否暖和,可這一次她伸手卻沒有摸到張氏,迷糊中驚了一下,立馬就清醒過來:“娘呢,娘去哪里了?留兒你快醒醒,爹……爹你快別睡了,娘不見了!”
四丫從熟睡中被搖醒,一臉茫然,不知三姐叫她做什么。
就連顧大河也有些茫然,不過作為大人比四丫警醒一些,聽到了最后四個字,不過并沒有太在意:“急什么,說不定你們娘去解手,一會就回了。”
三丫咋一聽有些放心,可立馬又覺得不對,急吼:“娘沒穿鞋子,娘去解手怎么不穿鞋子?!不行,我要去找娘!留兒你也別睡了,趕緊起來跟三姐一起去找娘?!比菊f完也不管顧大河有什么反應,趕緊穿上鞋子下坑,拿著張氏那雙破得不能再破的鞋子朝茅房跑去。
四丫雖然依舊迷糊,可也聽懂了三丫的話,也趕緊穿鞋下了地。
顧大河覺得倆孩子可能是白天嚇到了,所以才一驚一咂的,本欲躺下繼續睡覺,可躺在炕上不知為何心里不安,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而就在這時,三丫一聲尖叫傳來。
“娘,娘你在哪里?”
伴隨著的還有四丫的哭聲,在深夜顯得格外的凄亮,倆孩子似乎沒有在茅房里找著人,急得哭叫了起來。
聽到這叫聲,顧大河猛地從炕上坐起來,只套上一只鞋子就跳了出去。
“咋了咋了,這是咋了?你們娘呢?沒,沒找到她么?”顧大河急急跳了過去,一把抓住上跳下竄找人的三丫。
三丫一把推開顧大河:“都怪你,娘不見了!”
顧大河又急又怒,又想伸手去抓人:“這這咋能怪我,快告訴我你……”
三丫卻連看都沒看顧大河一眼,只顧著滿屋子找人,剛才她有去看過,院大門并沒有開,并且是從門里面反拴著的,娘應該沒有離開家。只是老顧家也不小,想要找到人也要一會的工夫,這當爹的還攔著她,怎能不讓她心生怨氣。
要是娘出了什么事……三丫簡直不敢去想這件事。
“娘,哇哇……”
就在這時,柴房那里傳來一道響亮的哭聲,這哭聲是四丫的無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讓人無比驚恐的東西,三丫頓覺不好,立馬沖了過去,身后顧大河緊跟而上。
大開的柴房門正對著月光,月中的月光足以讓人看清柴房內的情況,那一幕讓人看得心驚膽戰,讓剛沖過來的人一陣寒顫,直打哆嗦。
柴房內張氏腦袋套在長長的腰帶里,腳下踩著一捆柴火,正用力地想要將那捆柴火蹬開,四丫趴在柴火上抱著張氏的腿哇哇直哭。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上吊的原因,腰帶并沒有打那種死結,只在接口那里打了個結,套上去的話哪怕那捆柴火被踢開也很容就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