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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在極小聲地啜泣,她的哭聲是壓抑的,眼淚滴濕了校服褲子,洇出一片水漬。
眼前投出陰影,一絲褶皺也不見的西裝褲管映入眼簾,春山抬起頭,她眼角哭得泛紅,鼻頭也紅紅的,像上了胭脂。
阮鶴生遞給她紙巾,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也整齊,春山接過紙巾,擦了眼淚。
問他:“你怎么在這里?”聲音帶著哭腔。
阮鶴生說:“來談生意。”
為什么每次和他見面都這么狼狽,春山想。
阮鶴生永遠是沉靜的,此刻亦是。春山覺得他忽遠忽近,琢磨不清,普通云霧籠罩下的青山。
仰頭看他高挺的鼻梁,薄的唇,線條分明的眼睛,春山想起了嘉悅的話,阮鶴生可能喜歡她。
于是春山說:“阮鶴生,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并不抱很大的期待阮鶴生會答應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被拒絕,她也能用太傷心了來給自己臺階下。
春山眼睛如水洗般明凈,她的瞳孔中倒映出阮鶴生的身影,他說:“好。”
她任由著阮鶴生牽起她的手,站起來了也無法和他平視,他要高春山近一個頭,明明她也不矮的。
初春的風帶著寒意,春山的手冰涼,阮鶴生的手卻很熱。
離得很近,春山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淺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她不反感,這個味道讓她安心。
她從前一直幻想著能和他相擁,這時候真的在他懷里,反而大腦空白。
春山貼在阮鶴生懷里,在他的胸口,她恍惚間聽見到了心跳。
阮鶴生的懷抱如她想的那樣寬厚,溫暖。他會撫著她的后背,輕輕拍,似是安撫,春山有種自己是嬰兒的錯覺。
哭得太多,眼睛發澀,還痛,春山閉上眼,臉埋在他胸膛,聲音悶悶的,她說:“你說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呢……”
她說的“他們”自然指的是她的母親和繼父,春山不奢求他們愛自己,只是怎么也沒想過會對她這么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