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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打聽到?阿錦小姐迎了人邀約，是?會來做客的?。”

得到?答復(fù)，謝硯書孤身坐在最外側(cè)。

下首小姑娘拿團扇半遮面，悄悄打探。那謝硯書長身玉立，端的?是?清雋卓然，實乃燕京一等一的?好皮囊。若非他為著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久久不肯成家?，倒真是?燕京閨秀的?夢中情?夫。

“你瞧，謝大人穿青衣真好看?！?

“就是?就是?，是?誰說謝大人只?能穿深色？”

“你們?這些個見異思?遷的?，不是?前些日子才夸晏小侯爺?shù)?青衣好看么?？”

幾人笑鬧間竟真見著晏霽川也邁入。偏也是?身青衣，細(xì)看，款式還頗為相似。

“你瞧——”

“青衣貫常見，這有甚么?？”

“都?是?那料子，你細(xì)看?！?

晏霽川也不知是?聽到?還是?未聽到?，將謝硯書的?衣衫收入眼底，笑著走進，“謝大人這身衣裳很好看?！?

謝硯書并未回話，顯得晏霽川面上赫然。

好事的?夫人仗著有誥命，也不怕得罪人，道，“既然二位都?是?青衣，咱燕京民?風(fēng)也不鞠著。不若茶樓的?各位小姑娘們?以花計數(shù)，瞧瞧是?哪位的?青衣更勝一籌。”

此言出，小小姐們?嘰嘰喳喳歡喜得要去拿花。那頭少男們?不甚服氣抱團取笑。

謝硯書眼皮都?未抬，對此全無反應(yīng)。

不一會兒有兩個侍女抱來兩只?大花瓶，一左一右，標(biāo)著謝和晏。膽大的?小姐們?便結(jié)伴，趁此機會光明正大打量著上首的?兩位男子。

花朵先是?壓倒性地朝謝字的?瓶里去，不一會兒有人打趣道，晏小侯爺更年輕幾分，人也和氣。那晏字的?瓶里便也堆滿花。眾人笑作一團，直道有眼福。

大夫人也掩唇感慨，“快數(shù)數(shù)，誰勝？”

阿九踮著腳去瞧，跟那婢子一道數(shù)著，“一、二、十……二十……”

“一般多?！辨咀右姴挥?得罪人，便也高高興興報了結(jié)果。

大夫人略有遺憾，“哪家?小姐還未投花的?，不若一試？”

半響沒人應(yīng)，只?能搖著腦袋，“可惜未分出——”

“宋五姑娘來了！”門口?個小丫鬟歡喜迎著宋五朝內(nèi)，直接落座到?晏霽川身側(cè)。宴席間的?人都?側(cè)目看她。

宋錦安莫名叫人塞上支花，“做甚么?？”

“今兒我們?玩鬧，要分一分謝大人和晏小侯爺誰的?青衣穿得更俊俏，宋五姑娘可要投一投？”

晏霽川紅著臉結(jié)結(jié)巴巴道，“瞎整的?，小五，莫同她們?鬧?！?

宋錦安笑道，“大家?都?玩，我便也湊個熱鬧。”說著，她瞧見謝硯書。確實是?身青衣，蜀錦的?料子，倒有幾分竹君子的?味道。

謝硯書知曉她在看自?己，捧著茶盞的?手?稍緊。

“宋五姑娘選誰？”那邊的?小姐們?好奇看過來。

宋錦安捏著那花，于兩個大瓶子前轉(zhuǎn)了轉(zhuǎn)，復(fù)將花枝輕輕投入寫有晏的?瓶內(nèi)。

剎那，謝硯書只?覺這衣衫難看至極。

晏霽川瞪著眼，“小五，你莫偏心于我?！?

“我是?真覺著你這身更好看?！彼五\安笑笑，“我先去更衣?！?

熱鬧的?打趣與玩笑自?發(fā)繞開謝硯書，襯得他分外格格不入。大夫人剛想同謝硯書說點甚么?，謝硯書起身離開。

那狹小的?廊口?，宋錦安凈手?出來便見著謝硯書面無表情?立在那，她繞開，對方卻極快地堵住她的?去處。

“阿錦。”謝硯書輕喃。

面對身前那雙新傷未愈的?手?，宋錦安淡淡道，“謝大人，這身青衣其實不襯你。”

字字誅心，謝硯書只?覺手?顫得厲害，他面上卻含霜氣道，“阿錦，你叫晏霽川靠近，是?他愛穿青衣，是?他同我像對不對？”

“謝大人未免太自?作多情?。”宋錦安諷刺一笑，向來溫婉大氣的?她臉上即使露出這般咄咄的?神情?也不覺粗鄙。

謝硯書忍無可忍，大掌抵在宋錦安耳畔墻面，說得又急又狠，“他像我。我從前也愛穿青衣，也愛寫詩，也說要做個心懷天下的?好官。那時你夸我有鴻鵠之志我都?記著。晏霽川，不過是?我的?替身對不對。阿錦，你允一個替身靠近，不如允我，沒人比我更像阿蘊。”

那一連串的?發(fā)問只?叫宋錦安稍揚起眉頭，“你說完了？”

“阿錦——”

“謝硯書。”宋錦安偏過頭，看眼對門的?屏風(fēng)，是?座繪有鶴的?寒梅雪景?！翱墒?你早就不是?阿蘊了，是?你親手?殺死了阿蘊。你再也學(xué)不來他半分?！?

“不?！敝x硯書一把摁住宋錦安的?手?，他垂眸盯著對方眸子，想要自?證，“我從來都?是?阿蘊，是?你救起來的?阿蘊。你七歲送我的?九連環(huán)，十歲贈我的?文房四寶，我皆留著，世上沒人能做第?二個阿蘊——”

“謝硯書。你有時候真的?很無趣。”宋錦安不耐地抽出手?，推開他，迎著謝硯書極近破碎的?眸一字一句，“阿蘊永遠(yuǎn)是?十七歲那個心懷善意的?少年，而你——謝硯書，你早就不是?十七少年了。我該選個同我一般年少的?才是??！?

毫不留情?的?話叫謝硯書心頭僥幸碎的?干凈，他再也裝不出那副守禮的?模樣，只?覺骨子里的?卑劣挑釁著，要他不顧一切沖上去，像從前那般，至少能真切擁到?她。

“阿錦。你寧愿看個贗品都?不肯看我眼么?？”謝硯書大步上前，圈住宋錦安，眼尾泛紅，透股驚心動魄的?蠱惑。

宋錦安擰起眉，才揚起手?卻叫謝硯書握住，他聲音極啞，“你只?有打我巴掌時目光才是?完完全全落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