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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人的時候不搭把手,現下她脫力了也不搭把手,還借著踩扁舟的力將她弄得再次沉進水下。
到底是岸上的琉璃有良心,她招呼趕來的侍衛查看謝允廷情況時沒忘記還在湖面費力游回來的宋錦安。
“宋五姑娘還在那,你們快去搭把手!”
等宋錦安浮上岸,一陣暈頭轉向,她手肘撐著地,抬頭一望。
沒對上琉璃關切的眼,反倒是看見謝硯書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
宋錦安一口氣嗆住,捂著胸口咳嗽。
“救得及時,小少爺沒有大礙。”府醫顫顫巍巍擦去額頭的冷汗,還好謝小少爺沒出事,不然今兒他也得出事。
得此回復,謝硯書蹲下身抱起謝允廷,上好的煙青色長衫叫污水毀去精致的暈染扎花,他大步流星離開,半個眼神都沒留給身后。
轟轟烈烈的隊伍連著十位府醫追隨著謝硯書走了個干凈,宋錦安自給自足地站起身,看清緊緊貼身的衣衫時不無尷尬。忽的,她瞧見隊伍尾的琉璃朝她扔來件袍子。
宋錦安忙抖開袍子披在身上。
因著白天這一檔子事,宴席是草草收場,宋錦安也打消回百景園的念頭。
她翻箱倒柜找出紅糖,又去后廚要了姜絲,借著小鍋熬碗糖水。待一口飲盡后,宋錦安方覺著身上的涼氣散去。她舒坦地呼口氣,試試浴桶的水溫,整個人沉進去。
溫和的暖流總算叫宋錦安的手腳徹底活絡起來,她擦拭干凈換上厚衣衫,不放心地又將自己裹緊,生怕見寒。
忙活了半響,宋錦安遙遙望眼韻苑的方向,人還是只進不出,也不曉得里頭是個甚么情況。
思及這禍總不至于蔓延到她身上,宋錦安卷卷被褥準備早歇息。
這頭宋錦安睡得沉,那頭韻苑氣壓低得過分。
謝硯書面無表情守在謝允廷床邊,玉勺輕輕攪勻藥汁。
“回大人,此事查清楚了,是張家少爺一時興起鬧的。現下,張大人領著人在門口認罪。”
“不見。”謝硯書冷冰冰吐出幾個字,眼神只落在謝允廷臉上。
“是。”
侍衛領著命令去門口傳達。
張大人聞言嚇得腿軟,他腆著臉笑道,“都是誤會,小孩子玩樂。”
“張大人此言差矣,小孩子玩樂哪有故意踢對方舟的呢,孩子要從小教導。”旁邊看熱鬧的李大人慢條斯理擼著胡子。
“不就是落水嗎?他又沒事!”長大小少爺氣鼓鼓瞪眼看他如看罪人的阿姐。
“你知不知曉父親是謝大人的下屬,你今后要父親如何在謝大人手下討生活!”張二小姐火冒三丈,耐著性子警告張小少爺做足禮數。
“就你最懂!爹爹怎么不帶你去學堂?”
“張三!”
……
侍衛不耐地擰起眉,出言打斷這場鬧劇,“我家小少爺還需靜養,諸位無事的話先前離去。”
張大人臉色蒼白,失魂落魄拽著兩個孩子往外去。直到上了張府的馬車,杜大人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摔在張小少爺臉上。
“爹,你打我?”張小少爺不可置信捂住臉,他是家中最小的嫡子素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還是他頭一遭挨打。
“打的就是你這個混賬,我說過多少次去謝府要守規矩,你為甚么要慫恿大家去湖面玩樂,又為甚么害的謝小少爺落水!”
“那又怎么樣,我又不是故意的!”
“閉嘴!”張大人怒不可遏,又是一個巴掌下去,徹底將杜小少爺打蒙。
“從今往后你就老老實實禁閉思過,什么時候謝大人原諒你,你再出來。”
故人
烏木鎏金寶象暖玉床上,謝允廷的眼皮抖抖。
謝硯書翻開文書的手一頓,似有所感回頭,正巧看著謝允廷剛睜開眼,迷迷糊糊踢開被褥。
燒的紅彤彤的小臉在榻上滾了滾,他難受地拱供,眼皮耷拉著,整個人病怏怏。
“爹爹,我好像落水了。”謝允廷歪著腦袋細想一下,感了風寒的嗓子又軟又細。
謝硯書捏著文書的指尖縮緊,一記眼神給向候著的府醫。
府醫苦哈哈上前替謝允廷診脈,若非謝大人給的價格實在太高,他是決計不干的。半點風吹草動便是闔府府醫候著,生怕一個咳嗽將人送走。
“回大人,再休養幾天便可退熱。”
“嗯。退下罷。”
得了這句話,府醫強壓著上揚的嘴角去旁邊領銀子。
謝硯書放下手頭密密麻麻的折子,端著熬好的藥汁親舀出一勺哄著謝允廷喝下。
謝允廷倒是懂事,知曉謝硯書為守他恐怕又告了假,留下一堆爛攤子,沒左推右阻的,忍著苦澀把藥喝下。
“是不是宋五姐姐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