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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鮮血自她口中噴涌而出,濺在鋪了一層陽光的地板上。
觸目驚心。
他被那口血絆住了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蓊蓊郁郁的院子里。
嘴角掛著一抹血漬的柔弱女子緊緊捉著他的衣袖,大顆大顆的眼淚自微微干枯的眼睛里滾出來,“別走,好不好?”
“來人!”
他最終沒有追上去,啞聲道:“快去請趙醫師過來!”
*
謝柔嘉自醫館后宅出來時,原本晴好的天竟然又飄起綿綿細雨。
她站在醫館門口,茫然望著溶溶街道正忙著避雨的行人,一時之間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這時有一人經過她面前,她竟不自覺地要跟這兒那人走,被身后的文鳶一把拉回來。
文鳶忙將她攙扶回馬車里,道:“公主,奴婢想了想,此事擺明是有人故意設局,你瞧咱們才入醫館,立刻就有人將咱們領到后院,定是故意叫公主瞧見駙馬與那花魁娘子在一塊!”
“公主,奴婢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駙馬雖從未與公主表明心意,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心里有公主!”
“定是那花魁娘子知曉公主心里記掛駙馬,所以將公主騙來,故意將您瞧見這一幕,以此來離間您跟駙馬的關系!”
文鳶分析得頭頭是道,可面前像是丟了魂兒的少女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公主,您說句話啊!”文鳶急紅了眼睛,“您千萬不能上當!”
她不作聲,那對漂亮張揚的鳳眸里仿佛瞧不見任何的東西,空得厲害。
文鳶從不曾見過她這副模樣。
即便是三年前駙馬當眾拒婚,眼前的少女都不曾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她又害怕,又心疼,不停地朝窗外張望,希望裴季澤趕緊追上來。
駙馬究竟怎么回事,為何不追出來哄一哄公主!
可是直到馬車在敬亭院門口停下,裴季澤都沒追上來。
兩人才入院子,就瞧見黛黛領著幾個侍女踩著梯子爬上爬下的掛花燈,忙得不亦樂乎。
滿臉喜悅的黛黛終于瞧見自家公七惡群每天整理,歡迎加入氣六留五零爸吧貳捂主回來,忙從梯子下來,笑道:“這是早上駙馬出去前吩咐的。駙馬說了,以后有了這些花燈,公主夜里再也不必害怕會瞧不見東西。”
花燈做得極好,全部都是謝柔嘉喜歡的模樣。
有兔子,有貓,有狐貍。
滿滿當當地掛滿一院子。
上頭的字都是裴季澤所書。
怎么能有人騙人騙得那么真?
面色蒼白若雪的少女盯著花燈瞧了好一會兒,一言不發地入了屋子。
黛黛疑惑地看了一眼文鳶,“文姑姑,公主這是怎么了?”
不等文鳶言語,屋子里傳來喚人的聲音。
黛黛連忙把手里的花燈遞給一旁的侍女。才入內,就聽公主吩咐她找一件男裝。
黛黛也不敢多問,自箱籠內取了一件緋紅翻領男袍來。
公主換下今日一早為等駙馬,特地精挑細選的紅色齊胸襦裙,扒掉頭上的發簪珠釵,與耳朵上的耳珰。
再出門時,已經是一個美得雌雄難辨的少年。
文鳶見她要出門,忙勸,“外頭還在下雨,您要去哪兒?有什么事兒不如等駙馬回來再說,好不好?”
三年前公主也是這般,說要出去玩。
一去卻兩年才回來。
若是這回再走,興許公主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她不答,拿著自己慣用的鞭子便出了屋子。
外頭的雨細密如絲,雖不大,可仍是有些扎人。
文鳶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兩人經過春暉堂時,迎面撞上手里拿著一封信的小廝。
正是裴季澤身旁服侍的錦墨。
錦墨一瞧見是謝柔嘉,慌忙把信藏入袖中,上前請安問安。
謝柔嘉道:“何人的信?”
錦墨道:“是公子公事上的一些信件往來。”
謝柔嘉道:“拿來給本宮瞧瞧。”
錦墨一時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