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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她一眼,“微臣只說考慮好了,并未說要和離?!?
本就沒能出去玩,而心生不滿的謝柔嘉瞪他,“那駙馬倒是說說考慮的結果。”
眸光沉沉的男人盯著她瞧了片刻,突然伸手將她抱坐在腿上。
“裴季澤你好端端發什么瘋!”被弄疼的謝柔嘉氣急,“都說我不是你妹妹!”
他神色一僵,緩緩地松開自己的手,斂下眼底的痛苦,嗓音沙啞,“待回去微臣自然會告知殿下。”
謝柔嘉見他方才給自己做肉墊的手背上不知何時滲出血,想要問問他疼不疼,可最終還是忍了回去。
兩人一路無話。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敬亭院門口停下。
裴季澤道:“殿下先回去歇息,我去將今日之事回稟父親他們再來見殿下?!?
謝柔嘉神色冷淡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入了院子。
她今日累了一日,一回屋就躺在榻上。
黛黛這時從外頭跑出來,笑,“宮里來了賞賜,請公主去瞧瞧。”
今日三朝回門,自然會有例行賞賜。
謝柔嘉沒心思瞧,“收入庫房就是?!?
黛黛道:“可外頭的人說是陛下特地給公主的。”
特地給她……
謝柔嘉立刻起身去瞧。
此刻已經暮色四合,院子里已經點燈。
兩個抬著一個檀木箱子的小黃門正侯在亮堂的院子里,見她出來,忙上前行禮。
謝柔嘉原以為箱子里不過是一些金銀玉器,誰知里頭裝了一只蝴蝶紙鳶。
紙鳶很漂亮,翅膀上個涂滿顏色各異的芍藥花。
她當場怔在原地。
其中一小黃門恭敬道:“這是陛下親手做的,希望殿下能夠喜歡。”
*
小黃門走后,謝柔嘉抱著那只紙鳶躺在榻上,就連裴季澤進來都沒有發現。
他在她身邊坐下。
屋子沒有掌燈,暗沉沉地。
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少女輕聲道:“我小的時候,十分羨慕七皇弟,因為父親總會給他做各種各樣的紙鳶。盡管你同哥哥做了那么多給我,可總填不滿我心里的窟窿。我一直以為他不喜歡女兒,所以才待我不好,直到后來江貴妃的女兒出生,我從未見過他那樣疼愛過一個孩子。那時我才明白,她不是不喜歡女兒,只是不喜歡我?!?
“我如今都這樣大了,他卻送我紙鳶?!?
裴季澤伸手撫摸著她微微濕潤的眼睛,“父親與姨母他們知曉可以留在長安,很是歡喜。晚上特地設宴,請殿下務必賞光?!?
她“嗯”了一聲,“好?!?
這天晚上整個裴府都十分地熱鬧,席間謝柔嘉也不自覺地多吃了兩杯酒,等清醒些時,人已經躺在床上,裴季澤正在用帕子替她擦臉。
醉得昏昏沉沉的少女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捉著他那只受傷的手,輕輕地在上面吹了一口氣,迷蒙著眼睛望著他,“還疼嗎?”
他道:“不疼了?!?
“小澤,”她捉著他的手擱在臉上,“我今日很高興?!?
他“嗯”了一聲,“那就好。”
*
謝柔嘉一覺醒來是次日晌午。
今日陰天,烏云沉沉地壓下來,整個敬亭院都籠罩在陰霾里,
坐在榻上看書的裴季澤見她今日著男裝,不動聲色問:“要出去玩?”
昨夜還對他百般撒嬌的少女一臉冷淡,“我今日恐怕不回來用飯,駙馬不必等我。”
裴季澤攔住她,“待會兒恐有雨?!?
她道:“我坐馬車又不影響。”
剛說完,幾滴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樹葉上。
不消片刻的功夫,稀稀落落的雨水逐漸連成一片,形成一道銀白色的水幕。
都怪他烏鴉嘴!
謝柔嘉伸手去接雨水,突然聽見裴季澤道:“不如微臣為殿下烹茶?”
謝柔嘉抿唇不言。
從前遇到這樣的雨天,她總喜歡偷偷溜出宮找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