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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嘉聞言,猛地睜開眼睛,見黛黛站在床頭。
她再定睛一瞧,殿中掛滿紅綢子,就連臥在床頭的兒茶身上也穿了一件紅色的小衣裳。
怪熱鬧喜慶的。
是了,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
謝柔嘉茫然了好一會(huì)兒,總覺得自己不過是因貪酒睡了一覺的功夫,竟過去那么些日子。
侍女們井然有序地服侍她盥洗,然后坐在妝奩鏡臺(tái)前梳妝。
謝柔嘉總覺得自己還沒有睡醒,整個(gè)人都有些發(fā)懵,木木地望著鏡中臉上涂得慘白,兩腮又點(diǎn)了兩塊腮紅的臉。
怎么都不像是自己。
三歲大的允兒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姑母今日不高興?”
謝柔嘉伸手摸摸他白嫩的臉頰,“何以見得?”
謝允歪著腦袋認(rèn)真想了想,道:“耶耶說,他同阿娘成婚時(shí),阿娘笑得可高興了。我在這里瞧了姑姑許久,姑姑卻不曾笑過。將來等允兒成婚,若是新娘子不高興,我便不娶她。”
謝柔嘉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我現(xiàn)在笑了。”
他一本正經(jīng)地頷首,“現(xiàn)在倒像是高興了。
他不過三歲,舉手投足簡直與她那個(gè)古板的哥哥一個(gè)模子刻出來。
謝柔嘉心底越發(fā)喜愛他,與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兩姑侄正說得熱鬧,外頭傳來一陣說話聲,不知有誰高喊了一嗓子,“駙馬已經(jīng)到了”。
不是說他腿傷未愈,不能親自來迎親嗎?
原本并沒有把這場婚禮當(dāng)回事的謝柔嘉,也不知怎的,心就亂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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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洞房夜◎
宮苑外十分地?zé)狒[,一群男儐相在那兒起哄,催促新婦快快出門去。
屋內(nèi)一眾人哄笑,卻并不著急出去,催促新郎作一首催妝詩來。
謝柔嘉腦子里嗡嗡作響,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有人拿帕子給她擦手,她才回過神來,見一張笑盈盈的漆黑眼睛正望著她,粉白的臉頰旋出兩個(gè)酒窩來。
正是她的嫂嫂,大胤的太子妃。
她柔聲問:“很緊張?”
謝柔嘉想要說不是,可銅鏡中的新娘子飛霞滿面,將臉上不知刷了幾層粉的白色給壓了下去。
這時(shí),外頭的喧鬧聲靜下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窗外響起。
“傳聞燭下挑紅粉,明鏡臺(tái)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1】
明明那樣討厭他,可一顆亂糟糟的心卻在他的聲音里沉靜下來。
直到他念完第四首,趙姑姑將一把繡金團(tuán)扇遞給她,道:“公主可以出去了。”
謝柔嘉以扇遮面,在嫂嫂的攙扶下出門,由眾人簇?fù)碇ネ珮O殿。
她接受完朝拜,又聽完父母訓(xùn)戒,只聽小黃門唱和,“吉時(shí)已到,請公主起駕。”
謝柔嘉心中陡然生出萬般的不舍來,漆黑的眼眸沁出水光來。
“莫要哭,”皇后拿帕子壓了壓她的眼角,“待會(huì)兒哭花了妝,叫人笑話。”
謝柔嘉又強(qiáng)行將眼淚逼回去,點(diǎn)點(diǎn)頭。
她又聽到母親道:“如今我把我的女兒好好地交到駙馬手里,駙馬要記住那日同我說的話。”
謝柔嘉透過團(tuán)扇偷偷覷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對上一截潔白似玉的冷硬下頜。
只聽他鄭重地承諾,“裴季澤定不負(fù)所托,一生一世待公主好。”
她心想,他如今為了權(quán)勢,連做戲都做得這樣逼真。
小黃門再次催促出發(fā),謝柔嘉這才朝厭翟車行去。
已經(jīng)不能再往前送的皇后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淚如雨下。
趙姑姑勸慰,“駙馬必定會(huì)善待咱們公主。”
皇后哽咽,“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