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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有時間,他每周都會來醫院探望她,給她念一念她最愛的推理小說,希望能借此提高她醒來的幾率。
陸淮承出神看著她安詳的面孔,頭頂白熾燈光線落在他低垂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陰影,模糊了他漆黑眼底的情緒。
直到病房門被輕叩了兩下,他才淺淺掀起眼簾:“進。”
“小陸總,陳總那邊的新合同發過來了,您現在要過目嗎?”林深推開門,望了望坐在病床邊的陸淮承。
“不急,先晾他幾日。”陸淮承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聲線柔和得要命,“媽,我下周再來看你。”
之后便走向林深,嗓音也恢復了溫淡:“聯系司機,回江灣別墅。”
“司機已經等在樓下了,我在您讀到最后一章時就聯系了。”林深撐著病房門把,側了側身。
“還挺聰明。”陸淮承牽了牽唇角。
“畢竟天天跟著小陸總您做事,有樣學樣。”林深跟上了他的步伐。
“我馬屁拍得可沒你這么溜。”陸淮承不置可否笑了笑。
兩人走出病房,林深繼續匯報:“還有一事,江灣別墅今天是由新來面試的鐘點工打掃,所以需要您回去后和我反饋下結果。”
“我知道了。”陸淮承微微頷了下首。
林深眼神遲疑了幾秒,又補充說:“這個鐘點工是江城大學的研究生,家里是農村的,媽媽還在生病,挺不容易的一個小姑娘。”
“嗯。”陸淮承淡淡應了聲,英俊面容顯得有些清冷和漠不關心。
見狀,林深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跟了陸淮承快兩年的時間,早已摸清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閉嘴了。
剩下的,只能看那小姑娘自己的工作能力了。
因為陸淮承的字典里,應該是沒有同情這兩個字。
墻上時針指向8點的時候,夏黎漾隱約聽到了別墅外靠近的汽車引擎聲。
她立馬從沙發上站起,快速撫平沙發墊上被她坐出的褶皺,匆匆走去了玄關。
靜候了幾分鐘后,她聽見了密碼鎖點按的動靜。
每滴一聲,都讓她神經跟著緊一分。
雖說她才是守株待兔的獵手,但她不太確定陸淮承會對她貿然等他歸來的行為作何反應。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之前對他性格的推斷沒有太大偏差。
否則,她可能還來不及多說一個字,就被他嫌惡地丟出去,并永久失去應聘的資格。
隨著房門解鎖成功提示音的響起,夏黎漾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自然地看向了推門進來的陸淮承。
他依舊如之前她見他那般高大挺拔,手上戴了副色澤柔和質感細膩的黑色皮手套。
燙得妥帖的西裝勾勒著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腳下锃亮的皮鞋,仍是一塵不染。
玄關暖黃的燈光灑在他烏黑的短發,襯得他清俊矜貴的五官線條愈發深邃,格外俊朗迷人。
許是察覺到玄關的燈沒關,他濃眉微微蹙了蹙,緊接眼神銳利地掃向了站在光線陰影里的夏黎漾。
被他幽沉視線捕捉到的夏黎漾心臟一緊,趕忙走到光明處,恭敬朝他欠了欠身:“陸先生您好,我叫夏黎漾,是今天來面試的鐘點工,抱歉我沒有按時離開,因為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十分重要……”
怕被他打斷,她語速說得很快,聲音也微微有點顫抖,濃密長睫不安顫動著,一雙明澈的眼睛也盈著水光,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她起初還擔心自己無法進入裝可憐的弱勢狀態,畢竟他在講座時的氣質還挺溫文爾雅的,解答起問題來也耐心十足。
但此時作為一個闖入者單獨面對他時,她才感受他溫和背后藏著的鋒棱,和他作為上位者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導致她一瞬間就找對感覺入了戲。
但陸淮承只是深蹙的眉稍稍松了下,便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你的情況我聽助理說了,你不用再和我重復一遍。”
“……”夏黎漾被他輕噎了下,緊接隨機應變,佯裝驚訝道,“是林深先生嗎?我明明沒和他提過我的任何情況……”
事實上,她早料到林深既然會給她手機號,那他很可能會幫她在陸淮承那里說上一兩句話。
而且她很自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她不認為陸淮承能挑出一點問題來。
但她想要的,不只是讓他留下她。
因為他規定的打掃時間和他在家的時間幾乎沒有任何的重疊,她即使應聘成功,也沒什么能與他碰面的機會。
不能碰面,那她小說的取材計劃自然也跟著破滅了。
所以她今晚等他的主要目的,是想讓他為她更改規定的打掃時間。
“嗯,他做了背調。”陸淮承修長指尖輕輕摘戴掉了黑色的皮手套,露出了一雙骨節勻稱的手。
冷白的骨節皮膚處,隱約被手套磨得泛了紅。
他姿態優雅地將手套整齊放在了玄關柜上,甚至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就語氣溫淡地送客道:“所以你回去等通知就可以了。”
這時,夏黎漾才意識到他應該只是個不把冷傲輕易顯露出來的人,實則骨子里還是透著高高在上的倨傲。
但只要他還愿意維系著表面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那她就還有周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