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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重復魏無恙的話:“滿飲此杯,告慰英烈,干!”
酒不醉人人自醉。那一刻,勁風很急,斜陽很寒,但每個人心里都是熱乎乎的,以致于多年以后再回憶起那個片段,仍是念念不忘。
一生能從一次軍,能報一次國,能遇上一位好將軍,這樣的經歷足夠作為茶余飯后的故事給子孫后代講一輩子。
魏無恙,這個傳奇人物雖然自那一戰后就不知所終,但他的名字,他的事跡,永遠不曾被時光遺忘,而是深深地鐫刻在邊關每個人心里。連同那個因他而命名的地名——酒泉,一起載入史冊,永垂千古。
第94章
“大司馬,此次出征俘虜三名匈奴裨王和王后,單于閼氏、王子三十人,還俘獲匈奴相國、將軍、當戶、都尉共四十人,合計殺敵五萬整,我軍陣亡五千人。”
“戰神!戰神!戰神!”
三萬人以損失五千人的代價殺敵五萬,還俘虜了這么多重量級人物,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三軍將士像瘋了一樣,紅著眼,興奮嘶吼。
魏無恙也特別高興,瀟灑地一撩戰袍,長腿跨上戰馬:“班師回營!”
眾將士齊刷刷跨上戰馬,甲胄撞擊之聲數里可聞,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豪情:“大司馬凱旋,回營咯!”
……
“大將軍,大將軍,大司馬大捷,全殲敵軍,凱旋而還。”副將興奮地撩簾而入,打斷了內里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能行。”趙破虜哈哈一笑,起身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頓住,回頭朝劉熾親信擠眉弄眼,“老匹夫,老色胚,這回總該心服口服了吧?”
親信一張白白的胖臉漲得通紅,見魏無恙凱旋,懶得再與他虛與委蛇,一字一句道:“老不死的,你給我等著,待我回朝非參得你里褲不保。”
“里褲算什么?你要我把犢鼻褲都給你,就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趙破虜輕蔑地掃了一眼他身下,大笑而出。
“無恥、下流、偽君子……”親信惱羞成怒,遇上趙破虜,他才知道什么叫斯文敗類,邊關數月,激得他將一輩子的臟話說盡了。
趙破虜一見到魏無恙,就笑著捶了他一拳。
“可以啊,臭小子,你這一戰足以彪炳青史了。”
魏無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正色道:“大將軍就別取笑無恙了,沒有您何來今日的我?您對無恙既有父子之誼,又有栽培之恩,無恙會一輩子感激您。”
“臭小子!”趙破虜忽然紅了眼眶,又捶了他胸口一拳,“大喜的日子,你偏要說些掃興的話,你我有過命的交情,說這些就太見外了。走,陪我喝酒去,咱們今天只敘舊情,不談軍務。”
“好。”魏無恙也紅了眼眶。
劉嫮為他打開一扇通往新生的大門,趙破虜便是這門后的接引天神,栽培他、教導他、愛護他、信任他,他用鐵漢柔情塑造出一個全新的魏無恙,一個放下執念、舍棄小我、從容報國的少年將軍。
如果沒有芳洲,他會追隨他一輩子。
“無恙,記得當初你剛來軍營那會兒,不愛說話,獨來獨往,渾身都是刺。可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身上那股勁兒,不妥協、不服輸、不認命,一看就是胸中有溝壑的可造之材。我當時還在想這要是我兒子,我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大將軍,在無恙心里,您就是無恙的父親。”
魏無恙數度哽咽,趙破虜的一生全都奉獻給了別人,愛人、朝廷、軍營,唯獨沒有他自己。身居高位的大將軍,不愛色不貪財,年過四旬膝下猶虛,這樣的男人怎不令人肅然起敬?
跟他相比,他只能算自私。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愛人別嫁,更做不到讓她苦等無數個寒暑,天地轉,光陰迫,他只想與她共渡每一個朝夕。
趙破虜淚中帶笑,連連頷首:“好,有你這么個兒子,我真的做夢都要笑醒。”
“笑什么笑,你兒子我不是在這兒嘛。”一道不悅的聲音打斷二人談話,循聲望去,郝賢黑著臉出現在門口。他移開目光,別別扭扭,“只要你好好對我阿母,我自然會對你好,我的孩子也會孝順你。”
“好,一言為定,我就等著萆荔肚里的孩兒喊我一聲大父。”趙破虜與魏無恙相視一笑。
“無恙,你什么時候動身?我送送你。”郝賢把目光轉向魏無恙,眼角濕潤。
魏無恙無奈扶額,勸道:“阿賢你別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我們以后又不是再也見不著。”
“想見一面哪有那么容易?”郝賢紅著眼指責,“魏無恙,你說你是不是傻?放著好好的大司馬不當,偏要躲到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還要給人當牛做馬。情情愛愛就那么重要,連兄弟都不顧了?”
“阿賢,人生苦短,我已經與你相守了十一年,剩下的時間該交給腓腓了。你也收收心,與萆荔公主好好過日子,她是個好女人。”魏無恙笑著插科打諢。
郝賢滿不在乎,痞笑道:“好女人怎么了,滿大街的好女人一抓一大把,個個都比她溫柔,哪像她跟個母老虎似的。”
“誰教你愛她呢。”?魏無恙一句話點中七寸,郝賢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大公貓,馬上跳了起來。
“我愛她?哈,太好笑了,我會愛那個咋咋呼呼、胸無點墨、一無是處的野蠻女人?”
魏無恙無視兄弟炸毛,幽幽道:“當初是誰霸王硬上弓,又是誰主動求親,還是誰新婚不足一月就造出了小崽子?”
郝賢不甘示弱:“那、那、那是你無能,成婚大半年才懷上孩兒,哪像我百發百中。”
“是……嗎?”魏無
恙眼風掃過某人下身,涼涼發問,“敢不敢比試一下?”
郝賢回望了他下肢一眼,在心里默默比較了一下,想起他那次在野外沐浴的事,以及他“□□第一偉丈夫”的稱號,愣是半天不敢點頭。
“哈哈哈……”
趙破虜明里暗里替這個不省心的繼子兜了不少事,見他吃癟尤為解氣。剛想跟著損兩句,忽然就頓住了。
郝賢發呆的樣子,跟他母親如出一轍,看著就教人稀罕跟歡喜,趙破虜不由軟了心腸,改為揉他的頭發,笑罵:“小呆子。”
男人頭,女人腰,那可都是禁地。郝賢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摸頭,馬上就惱了,跳腳反擊:“你才呆呢,你全家都呆。”
趙破虜:“……”
好想揍這個皮小子啊,不知道長公主知道了會不會跟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