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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恙苦笑著看向劉蟬衣,搖搖頭嘆了口氣。
唉,有個護犢子、又愛入戲的外姑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無恙,無恙,你去把翁主找回來吧,求她跟你復合。只要她愿意重新跟你在一起,叫阿母做什么都愿意,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阿母不能毀了你。”
虎毒不食子,到底還是顧念他的,魏無恙聽得心中一熱,朝劉蟬衣投去期盼的目光。
“哼。”劉蟬衣驕傲地偏過頭去,你母親心疼你,難道我就不心疼我女兒么?態度不誠懇,認識不深刻,她才不要輕易讓他過關呢?
魏無恙無法,只得走到王媼面前,將她扶起來,說道:“阿母放心,翁主大度,一定會原諒我的。我現在只有一個愿望,就是之前說的,不管納妾之事成不成,阿母都要將翁主當親生女兒看待,尊重她,疼愛她,善待她。阿母若是能做到,我就去將翁主接回來;若是做不到,那就作罷,以后也休得再提。”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將翁主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王媼把著兒子的手臂,點頭如搗蒜。
魏無恙再次看向劉蟬衣,她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看我干甚么?趕緊去接腓腓回來啊,杵在這里等著過年嗎?”
魏無恙終于咧嘴笑了。
“真蠢,連個家事都擺不平,不知腓腓看上你哪一點。”劉蟬衣嫌棄不已。
“你說誰蠢?”王媼就是見不得兒子被人糟踐。
“怎么,還想挨打?那一巴掌不痛快?”
王媼偃旗息鼓。
“見到翁主,給我把態度擺正一點,若是以后再敢對她不敬,我就給陛下寫信,把今日之事全都告訴他,讓魏無恙吃不了兜著走。”
“來了半天也不知道請我進去坐,真是蠢死了。”
王媼:“……”
一行人嘩啦啦消失在屋內,魏無恙轉身去了隔壁。
“擺平了?”門后露出一張俏臉,巧笑嫣然。
魏無恙一把掐到她臉上,恨恨不已:“小犢子,你要請大長公主過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今天都快被她兇死了。”
“你是心疼君姑挨的那一巴掌吧?”
魏無恙沒有吱聲,芳洲正色道:“無恙,五百金擱在窮苦黔首人家身上,一輩子都花不完,可外姑一年就揮霍光了,你若是再不殺殺她的性子,遲早會給她自己和你招來禍患的。”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難受。”魏無恙悶悶道。
“沒有人可以絕情棄愛,尤其是親情,你要是不難受就不是我喜歡的魏無恙了。”芳洲挽著他的胳膊,笑道,“走吧,我們回去給君姑壓壓驚。”
這邊府里,劉蟬衣正在一遍遍端詳芳洲寫的那封“休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不禁對女兒越來越佩服。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我有五重深深愿:一愿細君千歲,二愿己身常健,三愿深情相顧戀;四愿婦唱夫隨,五愿生死不離散。”
第90章
芳洲和無恙相偕走進門,王媼一看見她就像看見了親人,連忙起身拜倒:“翁主,妾身被豬油蒙了心,不該逼著你同意無恙納妾,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您大人有大量,要怪就怪妾身,請您跟無恙重歸于好吧。”
芳洲一把托住她,還未說話,就聽劉蟬衣嗤笑一聲,輕飄飄的語調里滿是不屑:“笑話,腓腓憑什么要原諒你?你以為你誰,想離就離,想合就合,我堂堂翁主還得聽你差遣?”
“啊?!”王媼傻眼了,急得六神無主,“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芳洲腳下。
“翁主,妾身誠心悔過,妾身發誓以后一定將您當親生女兒看待,再也不會干涉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她說得懇切,劉蟬衣卻聽得一把邪火“嗖嗖”往上躥,柳眉倒豎,一巴掌拍在案上:“你還想有下次?我呸,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這哪里是弱不禁風的皇室公主,分明就是頭兇巴巴的雌老虎,王媼面色發白,嚇得癱坐在地上。
“君姑請起,大長公主只是說笑而已。”芳洲上前攙扶王媼,她卻一動也不敢動。
芳洲無奈,只得走到劉蟬衣身邊,抱住她的胳膊,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撒嬌:“好阿母,您就別再嚇唬君姑了,要不然無恙該心疼了,他心里不舒服女兒不落忍。”
“你呀。”劉蟬衣點點芳洲翹挺的小鼻頭,心情在她那一聲聲“阿母、女兒”里興奮得無以名狀,見她替王媼求情,不由佯怒道,“活該一輩子被那臭小子吃得死死的。”
芳洲偎依在她肩頭,笑嘻嘻道:“哪有,分明是女兒將他吃得死死的才對。要不然以君姑這種鬧法,他早該納了綠珠了。”
“他敢!”劉蟬衣陡然拔高聲音。
“好啦好啦,女兒保證他不敢,別生氣了。”芳洲在她肩頭蹭來蹭去,像只淘氣又可愛的小貓兒,與兒時在她懷里的情景別無二致,劉蟬衣眼眶一紅險些淚崩,動動唇,終究松了口。
“行啦,新做的衣裳都要被你揉壞了,我不跟她一般見識,你去吧。”
“我就知道阿母最疼我。”
芳洲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起身走到王媼身邊,將驚疑不定的她扶起,溫聲道:“君姑請起,大長公主和我都已經原諒你了,往事已了,以后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少女笑意盈盈,溫婉可親,和身后冷著臉、虎視眈眈的劉蟬衣形成鮮明的對比。王媼終于相信魏無恙說的,翁主對她足夠客氣的話了。
“翁主!”她又羞又愧,紅著臉囁嚅,“我之前那么對您,還說您是小……,您都沒有跟妾身計較,妾身向您道歉,有您這樣的妻子跟兒媳,是無恙與妾身之福。”
說罷,伏在地上深深一揖。芳洲連忙將她扶起,攙著她坐到案后:“君姑折煞腓腓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前的咱們就全翻過去吧。”
“哎!”王媼激動地應了一聲,眼里閃著喜悅的淚花。魏無恙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誰說姑媳是天敵?那是他們沒有碰到這么聰慧又大度的好妻子!
是夜,他使壞地將芳洲壓在身下,按著她嚷嚷著算總賬。
“壞東西,我就不該陪你瘋,你的劍走偏鋒險些把我也給搭進去,我阿母倒是乖覺了,可是你阿母看我不順眼了。”
他抱怨的模樣像個鬧脾氣的孩童,芳洲忍住笑,裝模作樣的問:“你想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