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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條件?”
“你得給我立個字據,上面就寫不管以后我有什么要求都必須隨時隨地滿足。”
“奸商!”芳洲沒多想,笑著啐了一口。
魏無恙一口咬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在她的呼痛聲里笑得意味深長:“彼此彼此。”
用過早膳,魏無恙找王媼單獨談了一場話。
“阿母,你是想拿著銀子回豐京,還是想跟我留在邊關?”
一提到銀子,王媼心里那個樂呀。她就說嘛,哪有兒子不向著親母的,他昨天那么說,多半是那個小婦挑唆的,一回過味兒來就開始心疼阿母了。
“我當然是想拿……”王媼下意識出聲,在瞥見魏無恙似笑非笑的神情后頓住,想起綠珠的話,她連忙岔開話題。
“你是說以后再也不回豐京了?這、這怎么可能呢?匈奴早被你打跑了,陛下遲早會召你還朝的,回不回豐京可不是由你說了算。”
魏無恙一直知道母親有些小聰明,但沒想到她腦筋轉得這么快,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敷衍道:“你別管那么多,我自有我的辦法。我就問你一句,是想跟我在一起還是想拿銀子走人?”
“不對,無恙,你肯定有什么事瞞著我。”王媼突然出聲,“是不是那個小……蠱惑你?她阿翁是廢太子,知道回豐京不招人待見,所以就鼓動你留在邊關對不對?”
這下魏無恙真有些吃驚了,因為她說的雖不中亦不遠矣。留在邊關,是他們綜合考慮的結果,這其中當然不乏劉康的因素。
他故意皺眉,不悅道:“你不是總炫耀你兒子是大司馬嗎?你覺得耳根子軟的人能當大司馬?還是你根本就只是把我當作搖錢樹,覺得留在邊關發不了財?”
“不不不,”王媼連忙擺手,“無恙你誤會了,阿母固然喜歡銀子,但阿母更以你為榮。”
魏無恙嗤了一聲,笑得意味不明:“你倒是坦誠。”
王媼難得老臉一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的手上,期期艾艾道:“手還疼嗎?”
魏無恙愣住了。
時光仿佛一下子倒回二十年前,那時的他們相依為命,她在侯府當差,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在懷里給他揣一些主人吃剩的飯菜。有一年冬天,她在懷里藏了一個熱乎乎的胡麻餅,為了讓他趁熱吃上一口,她居然將餅子貼身放著,回到家的時候,她的胸口都燙傷了。
當時他一邊用小手替她呼呼,一邊心疼地問:“阿母,你還疼嗎?”
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呢?時隔二十年,魏無恙仍記得一清二楚。她說,只要無恙好,阿母就不疼。
“無恙,你怎么了?”
突然的沉默令王媼手足無措,囁嚅著想說些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魏無恙并非從小就是這副脾性,十歲以前的他活潑可愛,跟她也很貼心。十歲以后,他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沉默寡言,冷硬如冰,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
“沒什么。”魏無恙收回視線,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是要銀子還是要我?”
“我、我、我不知道……。”
王媼語塞,銀子和兒子,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選,可她年紀大了,邊地又苦寒,再說她與他十六年沒有生活在一起,早已生了隔閡,更何況中間還夾著一個劉芳洲。
“那綠珠怎么辦?”
“當然是送她回豐京了。”
“不行不行,我帶她來是給你當側室的,怎么能將她送回去?你年紀不小了,成婚大半年一點動靜都沒有,早該納妾了。”
“阿母,家和萬事興,你仔細想想綠珠的所作所為,你覺得她像個
安分守己的人嗎?若真把她納進門,只怕會家無寧日。”
“你這完全是偏見,我瞧著綠珠這孩子就挺好,在豐京都是她來陪我說話,要不然我一個孤老婆子還不知道多寂寞呢。”
這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實在挫敗,魏無恙深深嘆了口氣,垂下眼瞼:“我給你百金,你回豐京吧。”
王媼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只要你納了綠珠,哪怕不給銀子我也愿意走。”
魏無恙沉默不語,半晌,就在她以為他肯定會斬釘截鐵反對時,忽聽他說道:“這個家一直都是翁主說了算,阿母如果能說動她同意我納妾,我就照做。”
王媼喜出望外:“真的?”
“當然!但是,我有個條件——”
“快說,什么條件?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我都答應。”王媼早已按捺不住。
“不管這件事成與不成,你都得接受翁主,尊重她,善待她,把她當成女兒一般疼愛。”
“這怎么可能……”王媼剛想反對,一抬頭瞧見魏無恙兩道濃眉擰到一起,滿臉不悅,生怕他反悔,連忙咬牙道,“行,我答應你!”
……?王媼一回房,綠珠就殷勤地迎上來,扶她到床邊坐下,又倒了一盞茶遞到嘴邊。
“珠兒,還是你孝順,不像那個女人,到現在我都沒喝上她一口茶。”
“姨母,表兄找您做甚么?”綠珠急于知道他們母子到底說了些什么,破天荒地沒有附和她的話。
“當然是好事,”王媼沒有半分被晚輩打斷話的不悅,拍著綠珠的手,滿臉皺紋笑成一朵花,“你表兄說只要我能說動那個女人松口,他就同意迎你進門。”
“真……的?”綠珠興奮得聲音都顫抖了。
“你表兄當著我的面親口說的,還能有假?”王媼把杯盞往案上一放,拉著綠珠往外走,“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女人。”
臥房,芳洲正在看書,見她們來了笑吟吟地請王媼上坐,又命人沏了茶水、拿了糕點招待。
王媼見她忙里忙外不屑地撇撇嘴,現在才想起來獻殷勤,晚了!
綠珠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這是她第四次與芳洲面對面接觸,每一次見她,都有不同的感受,或嬌媚,或清麗,或大方,或端莊,她有無與倫比的美貌,也有常人不及的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