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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大快朵頤的萆荔接過話茬:“對呀,我們成親第二天,阿賢還故意割破手指染紅一條白帕子交給身邊嬤嬤呢。”
芳洲被她說紅了臉,見她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便指著案上一推橘子皮逗她。
“那你知道什么人嗜酸嗎?”
“知道啊,”萆荔把一瓣橘子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阿賢說了,酸兒辣女,嗜酸的人懷的肯定是兒子。”
“噗——”
芳洲一口水全噴到萆荔臉上,她不僅不生氣反而拍著巴掌驚呼:“我家阿賢可真神吶。”
“他說,你們夫婦若是知道我們有孩兒了,肯定會坐不住的。”
芳洲的俏臉頓時綠了。
她才十六,沒什么好急的。但郝賢比魏無恙小五歲,同時成的親,人家馬上要當父親了,魏無恙的孩兒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想想就心酸。
他若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很失落?
猛然間,芳洲萬分心疼魏無恙,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他。
劉蟬衣也看出了女兒的恍惚,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就把她往外推。芳洲提著裙子來到男賓席,讓魏無恙的親兵把他叫了出來。
“怎么啦,瞧你跑得滿頭大汗的。”魏無恙替她撥弄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笑問。
“無恙,你隨我來。”
芳洲牽著他,衣袖下的手緊緊疊在一起,躲到一處無人角落,長長的爬山虎掛滿墻壁,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里站了兩個人。
陸吾遠遠跟在后面,死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兩個人手牽著手,就連站著說話也不舍得松開,說著說著,女子忽然主動湊上去,猛地吻住男子的唇。男子嚇了一跳,不過片刻就欣然接受了女子的投懷送抱,任由她專注投入地吻他。
漸漸地,男子不安分起來,他的手從女子衣襟里鉆進去,女子頓了頓,笑著拍掉他的手。
他們吻了多久,陸吾就握了多久的拳頭,就在他忍無可忍準備離去時,卻聽郝賢在遠處大叫:“魏無恙,你干嘛呢,大家都等著你喝酒呢,再不過來我可要親自逮人了。”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到男子氣喘吁吁地放開女子,與她額頭相抵,手卻一直沒有退出來。
女子連聲催促,男子才依依不舍地拿出手,又在她唇上狠狠嘬了幾口,目送她先走出去,他才匆匆走了。
男子走得很匆忙,連身上香袋掉到地上都沒有發現,陸吾踱步過去輕輕拾了起來。
里面裝著一張錦帛,攤開,娟秀字跡映入眼簾——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愿: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陸吾眼眶一熱,險些滾下淚來。
是隸書。
他跟劉熾一起進學,劉熾習篆,他習隸,劉嫮也隨了他的習慣,寫得一手好隸書。
她的字是他手把手教的,她的騎術是他傾囊相授的,她所會的一切都來自于他。
字跡可以變,但下筆的力度和寫字的風骨仍與前世一模一樣,干練,果決,絕不拖泥帶水。
陸吾朝著芳洲的方向追過去。
“翁主請留步。”
芳洲回頭看他,他的心卻狠狠抽了一下,只因她的唇被魏無恙凌.虐得腫脹不堪,紅潤又豐盈。
肢體快過腦子,陸吾朝她伸手,想撫她的唇,替她擦拭那刺目的紅。
芳洲警覺地后退一步:“逸侯找我有什么事?”
“翁主認識這個嗎?我記得大司馬好像戴過,不知道是不是他掉的。”他遞上墨色香袋。
芳洲接過香袋仔細辨認,臉上有了笑意:“謝謝逸侯,這香袋正是無恙所有。”
陸吾也跟著笑:“物歸原主就好,快看看有沒有少東西。”
“不用看了,就是個普通香袋,里面沒放什么東西。”芳洲可不想當著陸吾的面打開她寫給魏無恙的情信,這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被第三個人看到就不妥了。
“既無事,那吾就先告辭了。”陸吾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芳洲摩挲香袋,想了想還是輕輕打開,里面露出一張素色錦帛,用隸書寫著一首詩——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字體娟秀,蒼勁有力,只是有些發黃,落款是一個肆意又張揚的“嫮”字。
第60章
嫮者,美好貌也。
這世上叫“嫮”,又跟魏無恙是舊相識的,除了那位已逝的燕國翁主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原來,她跟魏無恙有過一段情。
自十歲與魏無恙相識以來,芳洲一直以為他們是彼此的初次與唯一,沒想到在她之前,他還有過這么深沉的一段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