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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都做了還怕人說?”
“……”
指甲深深掐進(jìn)肉里,姬嬿憤怒低吼:“你如果非要這么羞辱阿母的話,還不如殺了阿母。”
“腿在阿母自己身上,兒子可沒攔著你。”
劉熾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等了半天,不見姬嬿有任何動作,鳳眸一黯,決絕地?fù)е茐艮D(zhuǎn)身就走。
哪怕她有半分血性,他都會佩服她,寬宥她,不再追究她的弒君之罪。
可惜啊,終究還是失望了……
“這是劉全的別宮,非常安全,阿母以后就住在這里,絕對不會再出現(xiàn)不長眼的賊人半夜三更摸進(jìn)來,強(qiáng)了當(dāng)朝太后的事……,我也不會平白無故多出個兄弟。”
“不,”姬嬿失聲尖叫,“你打算讓我老死在這里?我是先帝皇后,就算死,也要與先帝合葬陽陵才對。”
“有何不可!”挺拔的背影頭也不回,“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只是將阿母一人關(guān)起來已經(jīng)足夠仁慈了。至于合葬,阿母可以自己去問問先帝,聽聽他怎么說罷。”
“你……這個……不孝子。”
姬嬿指著他的背影氣得發(fā)抖,舌尖泛起陣陣苦澀。誰能想到,曾經(jīng)光鮮亮麗,高高在上的太后
,居然落到眾叛親離,人人喊打的地步。
天大地大,何處容身,又有誰能給她倚靠?
“阿母!”有人在身后喚她。
“阿吾,是你嗎?”
姬嬿喜極而泣,她就知道長子一定不會放任她不管的。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徐徐轉(zhuǎn)身。
二人視線在她隆起的腹部交匯,她看著他微笑:“你一定能夠理解阿母的,對不對?”
陸吾的俊臉“唰”的一下變白了。
誰能告訴他,年近五旬的太后懷上身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劉熾什么都不跟他說?為什么不讓他有個準(zhǔn)備就直面這么骯臟的場景?
要不是他十分擅長隱藏情緒,他現(xiàn)在早就暴起了。愣不過片刻,他臉上恢復(fù)了笑容:“當(dāng)然。”
他怎么會不理解她呢,不就是打著“身不由己”的幌子,干著人盡可夫的勾當(dāng)么,她的淫.蕩可是刻進(jìn)骨子里的。
二十多年前,她在他面前驕傲地挺著孕肚,告訴他里面裝著他頂頂尊貴的阿弟,那一回是為了榮華富貴,這一回又是為了什么?
該死地別告訴他是為了真愛!
三個孩子三個父親,不知道午夜夢回的時候,她會不會感到羞恥。
呵呵。
“阿吾,你可一定要幫阿母,阿母不想老死在這里,等生下這個孩兒,你帶阿母回豐京吧。”
“阿母準(zhǔn)備拿幼弟怎么辦?”
“反正木鐸已經(jīng)死了,它也沒什么利用價值了,留著不過是個累贅,要不阿吾幫阿母拿去處理掉吧。”
陸吾面上平靜無瀾,心里卻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仍笑著侃侃而談:“原來在阿母心里,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就都該死啊!”
“有什么不對,無用的東西就該舍棄,留著只會害人又害己。”姬嬿滿臉不以為然。
陸吾想縱聲大笑,當(dāng)年她丟下自己就是這么想的吧。她在深宮錦衣玉食,夜夜笙歌,卻任由他風(fēng)餐露宿,與犬爭食,不聞不問。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母親?她還活著干甚么?
“阿吾懂了,阿母稍安勿躁,等生下幼弟,我就想辦法帶你回京。”
姬嬿巧笑倩兮,嬌媚得像個少女,仿佛那些過往和傷害完全不存在。
“還是阿吾最疼阿母。”
陸吾也笑:“阿母知道就好。”
劉熾走后第三天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風(fēng),行宮廚房不小心走水,本來只是范圍極小的一場火,因為撲救不當(dāng),越燒越旺,到最后火借風(fēng)勢,幾乎點著半座宮殿。
眾人忙著救火,等控制住火勢,才想起偏殿里還躺著位當(dāng)朝太后。劉熾心腹匆匆開門,才一眼就嚇懵了——
太后身下血流成河,碩大的嬰孩頭顱冒出一半,半張臉憋得青紫,卡在產(chǎn).道一動不動。
“快,快把接生婆帶過來。”
事先準(zhǔn)備的三個接生婆圍著姬嬿束手無策,孩子身子實在太大,隔著肚皮摸都有平常新生嬰孩兩個大,所以才會卡住不能動彈,更要命的是,產(chǎn)婦陷入昏迷,根本使不上力氣。
三個人一合計,“噗通”一聲跪倒在劉熾心腹跟前。
“足下還是另請高明吧,夫人難產(chǎn),非妾等能力所及啊。”
“胎兒個頭實在太大了,別說夫人這樣的體質(zhì)和年紀(jì),就是換個年輕婦人也是不成的,據(jù)妾等所知,這么大塊頭的孩兒,只有匈奴女人才生得下來。”
心腹心道,眼神怪毒的,居然看得出來是匈奴種。眉頭一皺,擺擺手:“不管怎么樣,你們今晚就在這里守著她,我去去就來。”
下半夜,姬嬿的呼吸已經(jīng)極輕極輕,三個穩(wěn)婆撐不住歪在床腳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