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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它能讓人變得柔軟,自信,有溫度,也能讓人變得堅強,韌性,有硬度。它不緊緊是卿卿我我,耳鬢廝磨,還有等待、守候、責任與道義。
兩情久長,不在朝夕。
魏無恙是一個值得愛的好男人,與他在一起,他的小芳洲必將漸漸長大、成熟,懂得付出,珍惜回報,感念每一天。
……云光三年秋,驃騎將軍魏無恙與合騎侯李敖一同從北地出兵,博古侯張喜和郎中令廣利從右北平出兵,四路大軍分道出發,計劃到達指定地點集結后,重新整編成兩路大軍,前后夾擊河西匈奴。
四路中,廣利率領的五千騎兵最先到達,匈奴左賢王得到消息,率領數萬騎兵以逸待勞,廣利苦戰兩天,殺敵數千人,己方損失慘重,幾要全軍覆沒之時,博古侯張喜率領一萬騎兵姍姍趕到,匈奴眼見援兵到來不敢戀戰,鳴金收兵。
戰后,張喜因行動遲緩延誤軍機獲罪,被判斬刑,以財帛贖罪貶為庶人。
再說另外兩軍,魏無恙出北地后因李敖走錯路,雙方未能及時會合,李敖無功而返,魏無恙和他的兩萬精銳騎兵卻消失在茫茫戈壁里,一連二十多天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統統沒有。
又過了幾天,一名從匈奴逃回來的兵士向趙破虜報告了魏驃騎和那兩萬精騎的去向——
魏無恙立功心切,在久侯李敖不至的情況下,不聽勸告孤身深入祁連山腹地,與匈奴主力右賢王部遭遇,右賢王素有“戰神”之稱,魏無恙輕敵被擒,兩萬精騎死傷大半,剩下小半隨主帥降敵。其后魏無恙獲封左谷蠡王,地位僅次于單于和左右賢王,并被木鐸單于招為駙馬,賜嫁最受寵的萆荔公主。
第40章
被譽為“戰魂”的魏無恙曾無數次驚艷眾人,但沒有哪一回像現在這樣令人震驚,眾將軍面面相覷,憂心忡忡,齊齊望向趙破虜。
軍中曾有戲言“得魏無恙者得天下”,不僅是說他有勇有謀,用兵如神,還因為他從軍十年,有著極豐富的作戰經驗和寶貴的要塞配置儲備,毫不夸張地說,他就是一部行走的邊關輿圖。這樣的人要是效忠匈奴,后果不堪設想。
趙破虜的表現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命人將那名逃回來報信的兵士抓起來嚴加看管,第二件事則是對在座諸將領下達封口令。
“各位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須知真真假假,兵不厭詐,我信冠軍侯,他的事僅憑一人之言難斷真假,將士們本就因河西失守喪氣,值此緊要關頭,萬望各位謹言慎行,端正士氣。”
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眾將軍無不點頭稱是,回去越發約束手下兵士,但卻阻止不了有心人私下猜測與議論。好在雖有流言,但大多數人并不盲從,軍心未受到任何影響。
送走眾人,趙破虜馬不停蹄地點了校尉,親自帶著一萬騎兵奔赴北地,沿著魏無恙行進路線仔細搜尋,奈何大軍翻過賀蘭山,深入居延澤也沒有看見任何人或馬匹的蹤跡。
如是一連找了三天,次次皆無功而返,趙破虜的心情差到極點。
魏無恙的兩萬鐵騎是精銳中的精銳,全軍裝備最精良,戰馬最矯健,以一當十不在話下,趙破虜不相信這樣的軍隊會在匈奴面前不堪一擊,更不相信他的將士會是一群貪生怕死、沒有血性之徒。
至于魏無恙,他的忠誠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他追隨他十年,與他有過命的交情,沒人比他更清楚他的為人,一個寧愿站著死也不跪著生的鐵漢子怎么可能會叛變。
他所擔心的是這一回他要怎么翻身,因他面臨的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主帥帶著兩萬精騎消失在匈奴腹地二十余天,是生是死一絲消息也無,他若活著回來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像李敖或張喜那樣無功而返,雖不損一兵一卒,但會因為證言,背上莫須有的通敵罪名,從此失去指揮權;二是像廣利那樣,全軍覆沒,通敵賣國就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這樣的話,他還不如不回來,但不回來他就得一輩子背負罵名。所以死在匈奴,是他唯一的生路。
對武將來說,名譽與功績同樣重要,不管怎么選,他都不希望這個天才愛將年紀輕輕就結束戎馬生涯或是命殞他鄉。
到了第四天,趙破虜不敢再隱瞞,命人騎著躡影八百里加急向劉熾遞交奏表。
邊關距離豐京一千九百里,趙破虜的加急公文經直道不到一天功夫就送到天子案頭,和這戰報一起出現的,還有他寫的陳情書。
他在陳情書中說,不相信魏無恙會降敵,也不相信他會眼睜睜看著親如兄弟的戰友送命,他必定是深陷困境不得脫身,懇求皇帝同意他加大搜救力度。
劉熾神色平靜地看完奏表和陳情書,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任誰也猜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沉默良久,他讓王卓將明月夫人和云夫人分別請到宣室來。
明月奴已有六個月的身孕,除了肚子突出,其他地方還是非常纖細的,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衣帶飄飄,直把王卓追出一身白毛汗。
也不怪她急切,她有孕的這半年劉熾只來看過寥寥數次,一次也不曾留下來過夜,與當初懷魯王的黏糊勁完全不能相比,今天得他主動相召,她如何不激動。
進了宣室她也不客氣,熟門熟路地坐到劉熾大腿上,勾著他的脖子撒嬌賣癡,劉熾摸著她的肚子簡單問了下孩子情況,話鋒一轉,突然說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夫人可知冠軍侯投敵了?”
“什么?”明月奴驚得險些要從他腿上跳起,“真的嗎?”
“千真萬確,他帶著我朝最好的騎兵歸降匈奴,木鐸封他為王,還招他做了駙馬。”劉熾漫不經心地觀察她臉上表情。
“竟有這等……”好事?
明月奴先是覺得可惜,及至聽到魏無恙被匈奴招了駙馬就想放聲大笑了,她才不關心什么賣國不賣國的,她只知道劉芳洲的男人被蠻子搶了,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還有魏無恙不是瞧不上她嗎?不是非劉芳洲不娶嗎?那就讓滿身長毛的蠻婆子去蹂.躪他好了,到時候生一窩小怪物牽到劉芳洲面前那才叫好頑。
她眼角眉梢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劉熾皺眉,幽幽道:“夫人好像一點都不傷心?”
“女妾覺得冠軍侯桀驁不馴,天生反骨,叛國是早晚的事。”
“是嗎?”劉熾的眸子陡然冷下來,“當初你跟我說你是冠軍侯的擁躉,言猶在耳,這才幾天你就作踐他?他再不好,也曾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大英雄,沒有他和破虜等人,你以為你還能在麟趾宮吃香喝辣?”
明月奴一見劉熾要發怒,連忙俯首斂眉作委屈狀。
“陛下,冠軍侯既然
已經叛國,他就是天.朝的罪人,女妾怎敢還推崇于他?”
“呵,果然應了那句話啊。”劉熾輕聲諷道。
明月奴忍不住追問:“哪句話?”
劉熾掀唇,正要說話,卻見一人俏生生站在案前,他馬上像換了個人一樣,將明月奴擠到一旁,走下臺階笑著來到那人面前。
“來多久了?不會又吃味了吧?”
云夢俏臉微寒,輕輕拂開他的手,說出來的話怎么聽怎么覺著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