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凌霄泰然一笑:“冠軍侯,不要憐憫老身。”
魏無恙赧然,她說的極是。杜凌霄一生縱橫捭闔,果決起來比男人還有魄力,扶持文帝,輔佐穆帝、惠帝,送走丈夫,送走兒子,什么大風大浪是她沒見過的。這樣一個內心強大到可怕的人,的確不需要憐憫。
“張寶,拿來。”
張寶應聲端過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明黃色的錦帛。
杜凌霄示意魏無恙打開,他伸手取過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同時蓋了太皇太后鳳印和文帝私印的懿旨。上面說,請他代執父權,替芳洲擇婿。
“你先收著,現在還不能拿出來,時候到了自然就用得上了。”杜凌霄叮囑道。
魏無恙喜憂參半。
喜的是有此懿旨在手,哪怕他出師不利,芳洲也不會輕易被送去和親;憂的是太皇太后雖然信任他,卻從未考慮過將芳洲直接托付給他,在她心里,自己終究是配不上芳洲的。
“腓腓太美,惦記的人太多,只有你找的人,老身才放心。”
魏無恙在她注視下只得苦澀點頭。
“還有一事,替我殺了吳復。”杜凌霄一開口又把他驚了一把。
他還沒說話就被她掐斷:“他折辱康兒,該死。”
沒想到殺吳復這件事在她心里一放就是五年,若是別的他自然會一口應承,但吳復不行,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在雁門確實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震懾敵人的手段五花八門,男俘虜剝皮抽筋掛在城門上,女俘虜送到軍中充做營妓,小俘虜統一編做敢死軍,每次出征就將他們綁在隊伍最前面。
雁門附近的匈奴人提到他都是一副又恨又怕的模樣,甚至特意避開他到別郡搶掠。據聞匈奴人還做了吳復模樣的木偶人,讓騎兵奔射,結果那些騎兵居然害怕到沒有一個人能射中。
魏無恙想了想,道:“太皇太后,吳復雖然折辱過臨江王,但他現在的威名能震懾北夷,恕無恙不能答應您。”
“你要怎樣才肯殺他?”杜凌霄緊追不舍。
“除非,”他沉吟半晌,“他傷害無恙最重要的人。”
杜凌霄沉聲道:“好,記住你的話。”
“無恙不敢忘。”
從碧霄宮出來,魏無恙懷著沉重的心情來羽林衛找白澤,一見到他就想起那份懿旨,一想起那份懿旨心里就堵得難受。
白澤如今快趕上他八尺三的身高了,雖然黑,但是骨骼勻稱,形容俊朗,棱角分明,是個十分耐看的小兒郎。他身上有股武人的爽朗和堅毅,這正是芳洲欣賞的。
白澤一開口,他就更不舒服了。
“冠軍侯,很快我就能到前線殺敵了,等我當了列侯就向大王提親。”
魏無恙覺得來找他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他冷冷道:“那也要等你有命活下來再說。”
白澤咧嘴一笑,不以為然:“腓……翁主說了,白澤是上古神獸,吉人天相,一輩子無病無災。”
他居然能喊她“腓腓”?魏無恙瞪大了眼,心里十分之不痛快,他不在的這三年,他們已經友愛到這個程度了?
縱使心里酸溜溜的,他還是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白澤一聽眼睛都亮了,嘴也笑得合不攏,點頭如小雞啄米。
交代完事情,回到宮門口與祝余會合。芳洲已等候他多時,她大眼泛霧,欲語還休,柔弱無依的樣子讓他怎么都邁不開腿。魏無恙縱使心里有千言萬語,一狠心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保重!”
再一狠心,鞭子狠狠甩在馬屁股上,絕塵而去。
芳洲看著他的背影哭了很久。
這一切都被明月夫人盡收眼底,她面色陰鷙,眼底有暗芒快速劃過,恨恨離去。
明月夫人走后,宮門另一處,一個大宮婢模樣的女子對著她的背影露出冷笑。女子嘴角勾起,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隱去。
第二天是月圓之日,也是眾夫人朝見皇后的日子。一到這天,明月夫人就煩得不行,若說這宮中還有誰能給她添堵,除了張皇后再無第二人。
劉熾宮中美女如云,稱得上絕色的亦不在少數,但年過三旬的張星闌絕對是其中翹楚。哪怕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她仍嬌美妍麗似二八女郎。
更重要的是,劉熾與她少年結縭,一直對她敬愛有加,除了每月雷打不動的五天宿在她宮里,還規定后宮諸人每逢初一、十五都必須向她朝拜。
明月夫人每次都被張星闌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一切的嘲諷目光堵得難受又無可奈何,為了避免跟這個女人碰面,她在劉熾身上用盡手段,也沒能免了每月兩次的朝拜之禮。
她打算早上多睡一會兒,反正那個老嫗次次都會派人來催。
這頭明月夫人還在呼呼大睡,卻不知那頭姬太后已經改了規矩。以前若是有誰來晚了,皇后都會讓人去請。姬太后看不下去,發話說不準慣小浪蹄子臭毛病,先來的必須等后到的,什么時候人齊了,什么再開始行拜禮。
明月夫人遲遲不至,椒房殿里早就有人坐不住了,交頭接耳,面生不滿。張皇后不參與也不阻止,就那么微笑看著。
“皇后,她明月奴不過是個美人,仗著陛下寵愛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不來,您一會兒可得好好教訓她。”
張皇后淺笑:“我知道各位都是大清早就起床往椒房殿趕,但明月夫人不一樣,她夜夜都得伺候陛下。咱們陛下龍精虎猛的,她哪里吃得消,所以姍姍來遲也是情有可原的。大家稍安勿躁,來,飲茶。”
她的話引起一片不忿之聲:“既然吃不消,為何還要一個人獨占陛下?山野村夫就是自私又貪婪。”
“誰說不是,還蠢得要命,試問哪個女子會以舞娛人,那是舞姬才干的事。再者,跳舞就跳舞,光著腳成何體統,咱們宮里是少了她的吃穿還是怎么地,合歡殿窮得連雙絲履也穿不起嗎?”
女子尖刻的話惹來陣陣嘲笑,明月夫人在門后聽得眼都紅了。她的手指緊緊掐進手心,臉上寒霜一片。
若只是張星闌一個人針對她也就罷了,她今天來遲犯了眾怒,要是再進去跟她們爭辯,只怕會更招人嫉恨。可要讓她憋屈地咽下這口氣,她是無論如何都不甘心的。
“喲,這不是明月夫人嘛,你終于舍得來了,我們可是等了你一上午呢。”
“明月夫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一個人侍候不了陛下,好歹分我們一杯羹啊,又不怕把自己撐壞了。”
“哎呀,生氣了?別呀,你是寵姬,我們可惹不起,萬一你跑到陛下面前告狀,陛下治我們一個大不敬之罪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