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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道:“沈姑娘說有要事面見皇上。”
五月初六那日,沈漓君已經來過一次,蕭承熠沒見她,沒想到才過了一天,她又來了。
蕭承熠擔心是案子還有什么未明朗的,便叫太監帶她進來。
整個皇宮,不知道多少眼睛一直盯著安泰殿的一舉一動,皇上又召見那位沈姑娘的事,很快便傳便了整個后宮。
雖然這次沒人敢多嘴,但是心里仍是會那么想,畢竟見過沈漓君的都知道她是絕色。
凌煙宮中,莊書怡正在與淑妃繪聲繪色說著家鄉過端午節的盛況:“……龍舟有三十六艘呢,就在江面上比試,江很寬,很長,姐姐見過嗎?整個青陽,還有青陽附近的人都去看,我大哥每年都參加呢……”
淑妃愜意地聽著莊書怡說話,時不時親自給她倒茶,或是把切好的水果、糕點夾一塊喂到她口中。
莊書怡被投喂了,就停下來吃,吃完就繼續說。淑妃覺得有意思,一直喂她,莊書怡像是個不會飽的,喂到嘴邊就吃……
“……宮里的粽子花樣多,但我們老家的粽子也好吃呢……”
莊書怡正說著,外頭小太監進來,說有事稟告。淑妃并不避開莊書怡,道:“何事,直說便是。”
“回娘娘,那位沈漓君沈姑娘又進宮了,這會兒在安泰殿。”
莊書怡一聽著沈姑娘又來了,人頓時呆了幾分。
“本宮知道了,下去吧。”淑妃隨口道,說罷,她看看莊書怡,似笑非笑道,“聽說是個絕色美人,我都有些想見見了。”
“我覺得淑妃姐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莊書怡認真說道。
“那是你見識淺,人外有人啊。”淑妃想了想道,“咱們去安泰殿附近瞧瞧大美人?”
“瞧……瞧瞧?”莊書怡驚訝得都口吃了。
“嗯,慧慧不想看看這位沈姑娘?聽說她要自帶嫁妝,自請入宮呢。”淑妃故意道。
莊書怡眨眨眼,上次皇上半夜來,倒是沒想起來問這事,好像更生氣了怎么辦……但她只是一個小小婕妤……
“不……不要緊嗎,能看嗎?”莊書怡小聲道。
見莊書怡真的想去,淑妃唇角彎彎:“有什么要緊的,皇上還能罰你不成?”
莊書怡被淑妃說得心動了,小心道:“真去呀?”
淑妃站起身:“走,現在就去,看看到底有多美。”
莊書怡見淑妃都站起來了,忙也跟著站起來。
淑妃叫宮女打了兩把傘,兩人慢悠悠地往安泰殿走去。走到一半,莊書怡心里有些打鼓:“姐姐,真的不要緊吧?”
“怎么膽子那么小,你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就是跑到正陽宮大殿看百官上朝也沒事。”淑妃道。
莊書怡聞言呵呵笑:“那我可不敢。”
安泰殿內,蕭承熠再次見到了嬌弱得隨時要倒掉似的沈漓君。她從宮門口走到安泰殿似乎費勁了所有力氣,行過禮便起不了身,還是高良上前將她扶起,蕭承熠賜了座。
沈漓君落座后,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民女體弱,皇上見諒。”
蕭承熠道:“沈姑娘,朕請太醫為你瞧瞧吧,把身子醫好是頭等要緊的事。”
沈漓君搖頭:“民女這病,是胎里帶來的,從小到大不知訪了多少名醫。前太醫院醫正榮養后,也曾為民女瞧過。倒是對性命無礙,只是人弱些。”
蕭承熠覺得人一弱,總歸是對性命有礙的,他自從能正常進食、入睡,感覺整個人精氣神完全不同,說是與從前換了一個人都不為過。他又想起莊書怡來,她倒是結結實實,再健康不過,她那樣才是最好。
“既然如此,沈姑娘便說說,你有何要事吧。”蕭承熠道。
沈漓君微微垂著頭,眼皮也是垂著的,輕聲道:“民女回去想了,皇上不愿意留民女在宮里許是因著宮里的娘娘們……皇上只管將民女安置在角落,民女絕不主動靠近她們。”
蕭承熠沒想到沈漓君竟然還是為了要進宮的事,面上冷了幾分道:“沈姑娘放心吧,朕已經為你想好了法子,既能保護好你,也能保住你沈家的家產。”
沈漓君大著膽子看向蕭承熠,蕭承熠眸色一凝,這沈姑娘,當真是美得攝人心魄,而且,她定然也知道自己美,才會用這樣的姿態,這樣的眼神來看自己。
蕭承熠覺得但凡心智不穩的男子,定然逃不過這樣的眼神。蕭承熠心下甚至認為,沈漓君便是那種傾國傾城的美人,是要激起男人為她爭斗的。
“皇上,您就這樣狠心?不愿在偌大皇宮,給民女留一處小小的安身之所嗎?”沈漓君聲音空靈,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似的。與她的眼神、姿態一起叫看她的人,失神,失魂……
這女人,是個禍害啊!蕭承熠心里突地冒出這么個聲音來,將她留在民間,不知還要攪起多少風雨來呢,他甚至懷疑沈家有今日,可能就是她的手筆。但是納入后宮,很可能是引狼入室。
蕭承熠一時有些猶豫,想著到底該怎么做,只見沈漓君,怯怯弱弱捂著心口,似乎身子很不適。所謂西子捧心,多半就是這般模樣了,蕭承熠心道。
蕭承熠擔心她會裝暈,好留在宮中歇息,但她只捂著心口,微弱而綿長地嘆息兩聲,緩緩垂下頭:“民女今日身子不適,恐驚擾圣駕,求皇上憐惜,賜輦將民女送出宮吧。”
還好,沒有裝暈,蕭承熠心道,他從小見識過不少女子裝暈的,想來這位是不屑用的。
“高良,派人送沈姑娘出宮吧。”蕭承熠沒有多言。
沈漓君起身,不忘給蕭承熠行禮,之后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她雖身子弱,但背挺得直,走得雖慢,但步伐卻不顯亂,裙角紋絲不動。
蕭承熠看著沈漓君的背影嘆了口氣,真是難纏。
莊書怡和淑妃躲在安泰殿東側宮墻角,沒多久就看見平日抬妃嬪侍寢的小輦,抬著一個女人出來了。
莊書怡呼吸一滯,被淑妃拉著往后躲了躲。
沈漓君似乎覺察到有人偷看她,歪頭去看的時候,只看到了一片鵝黃色的衣角,她微微一笑,轉過頭。
“姐姐……你看……看到她了嗎?”莊書怡目光呆滯,說話結巴。
“看見了。”淑妃道,“確實絕色,確實把我比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