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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騰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長椅上,從天亮坐到天黑,又從天黑坐到天亮。
作為柏成鈺外公的柏臨遠,此時才來醫院。他拄著拐杖,被管家扶著走到柏騰的面前。
他看柏騰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養子,而是一件無用的工具,一副失敗的作品。
“我不會拿任何人威脅你,強迫你做什么事情?!彼麚Q只手拿著拐杖,碰在醫院的地板上發出悶重的響聲,連同柏臨遠接下來的話,仿佛給柏騰的靈魂重重一擊。
“小櫻已經因為你死了,希望她的孩子別再因為你出什么事。柏騰,你不要重蹈覆轍。”
聽到這,葉斕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飛快地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放下杯子時,問:“所以這是你來米蘭的契機?”
柏騰點頭。
“這個孩子,和你養父的女兒,長得像嗎?”
“像。”
“這些年,你充當的算是一個父親的角色,那你對這個孩子有沒有感情,或者說,你愛這個孩子嗎?”
“作為舅舅,我想應該是的。”
葉斕點點頭,沒再繼續問。
她翻了翻柏騰的病歷,說:“在我之前,你一年前有找過心理醫生,為什么,是心理問題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了嗎?”
柏騰搖搖頭,他靠在椅背上,又看向水族箱里的孔雀魚。
“因為什么,方便說嗎?”
柏騰沉默片刻,聲音有點?。骸拔矣烛_了他,他哭了。”
孔雀魚在柏騰的瞳仁里甩動尾巴,藍色像急救醫生身上的布料。
手術燈滅,他們從急救室出來,遺憾地朝他搖搖頭,希望節哀順變,告訴柏騰他離開得并不痛苦。
柏騰掀開蓋在柏成鈺遺體上的淺藍色的布,大概醫生沒有說謊。
柏成鈺離開的并不痛苦,盡管臉色青白,嘴角卻是微微揚著的。
手是麻的,腿是麻的,心臟是麻的。柏騰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柏櫻還是成鈺。
但他又覺得不重要了,心里想著躺在這里的人應該是他,不該是成鈺,也不該是小櫻。
手機突然響起,振動的鈴聲使柏騰回過神。
他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
他本是不想接這個電話的,可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接聽鍵,啞著嗓子說:“speaking.”
在聽到對方的聲音時,柏騰驀地一怔,睜大了雙眼。
良久,他看向被護士重新蓋上藍布的柏成鈺,深吸一口氣,說:“小錦程,叔叔要結婚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