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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的光源是從戶里門縫中泄出的亮光，以及窗外皎瑩的月光。

一重一輕的腳步聲，交錯響起。柏騰一步兩個臺階，走得慢些。李錦程邁著小步拾級而上，一步一步走在他前面。

到樓梯拐角時，柏騰驀地停下，胳膊碰在李錦程的肩膀上。

他緊張得一抖，一腳踩空了臺階，被柏騰薅住了衣領(lǐng)，差點沒摔下去。

“慢著點?！卑仳v的聲音在狹小黑暗的空間內(nèi)尤為低沉。

緊接著亮了起來，柏騰打開了手機上的閃光燈，牽住他的手，輕輕一捏，“走吧?！?

李錦程紅著臉，細(xì)若蚊聲地“嗯”了聲。

兩人的影子被光線拉得很長，走過轉(zhuǎn)角時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李錦程偷偷看著墻壁上的影子，綽約間，覺得自己和柏騰的距離不再遙遠(yuǎn)。

只要稍稍伸手，便能觸摸得到他的影子。

出租屋悶熱潮濕，幸好吊扇被修好。李錦程擰到三檔，嶄新油漆味兒的風(fēng)吹走一團(tuán)團(tuán)熱氣，登時間涼爽不少。

一旁的柏騰無聲的打量著房間，墻皮返潮，家具少，卻整潔，窗臺上綠油油的蒜苗和白菜頭長得正旺。

李錦程讓柏騰坐在沙發(fā)上，連忙去廚房給他倒水。

家里沒有一次性紙杯，他猶豫了一下，從廚房探出頭，手扒著門框說：“柏叔叔，沒杯子?！?

柏騰剛想說他不用喝水，只聽小孩繼續(xù)說：“用我的杯子，可以嗎？”

溫軟慢吞的聲音，乖巧的模樣，偏黃的燈光給黑色的瞳仁鑲上一層微茫。

他有一瞬間的失神，點了點頭。

幾分鐘后，小孩端著杯子走到窗邊，遞給他，“熱水燙過了?！?

亮黃的杯身印著卡通圖案，配上柏騰一身西裝革履，略顯滑稽。

他喝了口水，有點甜，應(yīng)該是加了蜂蜜。

李錦程又拿來甜甜圈放在桌上，讓他吃。

甜甜圈上涂著一層巧克力漿，撒著很厚的糖霜，光是看上去就很膩。

柏騰其實并不想吃，但又沒了理由拒絕。

他拿起甜甜圈，咬了一口。是代可可脂做的巧克力，甜味比想象中更加廉價。

可李錦程吃的卻很香，小口小口地咬著，眉眼愉悅，像只饜足的小貓。

原本心中積著的氣，瞬間消散了。

柏騰知道自己這氣生得偏執(zhí)，卻控制不住。

不僅是因為小孩沒聽話，不告而別。

更多的是對這種失控的感覺感到躁悶，怕李錦程又像上次一樣出什么事，而這次自己不再能護(hù)他周全。

柏騰鮮少這樣，也想不通為何會對眼前的孩子有這般情緒。

他眉間的痕跡加深，三兩口吃完了甜甜圈，就著那杯水送了下去，喝了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