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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美甄拗不過, 也心疼他,去許藺深那里說了情,確定溫安銳身體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兩人乘坐私人飛機回了國。
溫安銳不便待客, 許藺深便和許美甄,以及陸家人一起招呼賓客。
訂婚宴快開始時, 許藺深的秘書接了一個電話后走過來, 壓低聲音道:“許董,人已經帶來了, 就在外面。”
聞言, 許藺深與陸同河、陸云蔚打了聲招呼, 走到一旁, 沉著眼神對秘書道:“給他換身保鏢的衣服,弄到二樓去,就那個位置——”
他往大廳二樓的走廊指了指, 語氣陰鷙:“讓他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是個多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秘書:“他反抗怎么辦?畢竟是溫小姐的訂婚宴, 鬧出動?靜……”
“怎么做還?需要我?教你嗎?”許藺深擺手打斷他,“人只要不弄死,辦法隨便用?。”
秘書:“好的。”
“等等,”許藺深叫住準備離開的秘書,“訂婚儀式流程和司儀重新確定過了嗎?”
“確定了,”秘書道,“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他們取消了準新郎親吻準新娘這一環節。”
許藺深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化妝室,溫西把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遣開了。
作為訂婚儀式的流程之一,溫安銳代替溫西逝去的母親為溫西戴上皇冠。
溫安銳身體最近似乎好轉不少,神志清醒的時間也比從前要多,但他蒼老?得厲害,不過五十歲出頭,頭發已經花白得不成樣?子,臉上布滿了褶皺溝壑,全然不見當?年在南江商圈叱咤風云的模樣?。
“戴皇冠這種事還?是得由你母親來做最好,”溫安銳坐在輪椅上,不太自然地開口?,“我?來做顯得不倫不類。”
溫西沒什么表情地嗆聲:“我?母親已經死了。”
“喜慶的日子不要說這些晦氣的話,你知道我?在說誰,”溫安銳疲憊地嘆口?氣,“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不肯接受你許阿姨嗎?”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對這對母子如此放心。”
溫西譏諷道:“爸,你知道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嗎?”
“你平時學業繁忙,是我?不讓你總往卡美蘭斯島跑,”溫安銳不悅地說,“反正你見了我?也只會?惹我?生氣。”
“那是因為許家母子根本不讓我?單獨和你見面!”溫西緊緊地盯著他,眼底情緒翻涌,“我?真?正想說的話,從來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你許阿姨又不是外人,她若對我?有二心,又怎么會?任勞任怨地貼身照顧我?,毫不嫌棄?要不是藺深多年辛苦經營,為集團做事,我?溫家又怎么會?有今天這種盛況?”
溫安銳慢慢沉下臉,語氣里帶著訓斥:“就算你學不會?感激,也少在背后對他們惡語相向,沒有他們,溫氏集團早就是一副空殼了。”
“溫氏集團現在不是空殼,可?溫家是。”溫西哂笑?,“現在南江稍微有頭有臉的壓根不認溫家,只認許藺深。”
溫安銳皺著眉頭:“挑撥離間的話,你大可?不必再說,藺深對我?很尊敬。”
“他當?然要尊敬你了,否則當?年又怎么能得到集團其他股東的支持?”
溫西冷笑?道:“你手術昏迷期間,許美甄是你的合法股份代理?人,她以你的名義召開了股東大會?,許藺深則用?各種手段威逼利誘其他股東,整個溫氏集團成了他的一言堂,他要任免誰,全都是他說了算。你醒來的時候早就變天了,又在許美甄的美化之下,覺得是他保護了溫家,沒讓溫家走向四分?五裂的局面。”
溫安銳:“我?不信,要真?是你說的這樣?,他何必為我?治病找遍頂尖醫療團隊……”
“你以為他是為了你?”溫西殘忍地笑?出一聲,“他不過是想控制我?而已,只要你保持這樣?半死不活的狀態一天,許美甄就可?以一直做你的股份代理?人,我?也就一直沒有繼承股份的權利,作為你遺囑上的第二繼承人,你應該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她語氣一頓:“說來好笑?,就連遺產你都不肯讓她吃虧,我?在父親心里,究竟有多不待見啊?”
溫安銳囁嚅著唇,瞪著溫西久久說不出話,干瘦的臉頰凸出尖銳的顴骨。
“承受不了了?要不要我?幫你喊救護車?”溫西彎了彎唇,“還?是說,你要繼續執迷不悟?”
“你許阿姨前半輩子受了許多苦,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也情有可?原。”溫安銳蜷了蜷干枯的手指,“是我?先?對不起她,要不是我?執意和她糾纏,她也不會?被強迫嫁給一個酗酒家暴的丈夫,后半生還?要照顧我?這樣?一個活死人。”
“所以你這輩子對得起誰?”溫西諷刺道,“你明明知道與愛人分?開是什么滋味,卻還?要強迫姐姐去經歷你經歷過的一切。”
“你還?敢提她!至少我?沒有對她的omega下手!”溫安銳聽到溫簌,徹底繃不住了,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給了他們整整兩年的自由!”
“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了,如果你不想我?步上姐姐的后塵,還?當?我?是你的女?兒——”溫西瞇了瞇眼,終于露出自己今天的真?正目的,“趁著你現在神志還?清醒,立刻召開股東大會?,把我?能夠繼承的股份全部?轉讓給我?。”
“不可?能。”
溫安銳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溫西:“你只是個omega,等我?死后,自然會?給你應得的那部?分?,足夠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藺深也答應我?會?一直對你好,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何況你即將嫁給陸獻言,終歸會?變成陸家的人,你現在跟我?提這些要求,就一點私心都沒有?”
溫西靜靜地看著他,即使早做了心理?準備,此刻也難免升起些許悲哀。
到底不是像溫簌一樣?從小被他帶在身邊的孩子,也并非他深愛的女?人所生,作為兩頭都不占的,溫西是生于意外的那個,也是最不被溫安銳重視的那個。
“許藺深做的那些骯臟事,你就一點不打算追究了?”溫西聽見自己失望至極的聲音。
“他能將溫氏集團做到現在的規模也是他的本事,我?這副身體不中用?,也沒什么好埋怨他的。”直到今日,溫安銳仍保持著商人的本性,迅速權衡出了利弊,“溫氏集團現在還?需要他,我?也需要。”
他不再看溫西,自言自語地說:“我?還?沒活夠。”
“挺好。”溫西按了下手指關節,臉上的表情全然淡下去,“既然父親做了選擇,那我?也告訴父親我?的選擇吧。”
溫安銳警惕地看著她:“你想做什么?”
溫西沒有回答,微微一笑?:“許藺深對你尊敬,不過因為你還?有用?,一旦你威脅到他,必定和姐姐一個下場。”
溫簌的死仿佛是溫安銳的逆鱗,他頓時臉色一變,惱怒道:“要不是她當?年懦弱逃避責任,溫家又怎么需要倚仗外人?”
溫西面無?表情:“如果我?說姐姐就是被你口?中這個外人害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