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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自我說服沒有讓他感覺想哭,溫西這句話卻瞬間讓他鼻頭一酸, 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耳光。
“溫西, ”程肆悶著嗓音,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經逗的。”
溫西原本?覺得好笑, 因為她察覺到程肆態(tài)度的松動, 這說明她的試探得逞了。
可?不知怎的,她沒有笑出來。
她看不見他的臉, 只是這樣聽著他的聲音而已?, 就完全能夠想象得到他說這句話時?失落的表情。
溫西心臟深處罕見地生出了微微的震動。
“那今晚不逗你了。”
溫西輕聲說著,圈住他的手?往下移, 很慢地握上了他的。
程肆手?掌寬闊溫暖, 有略微粗糙的薄繭, 她瘦長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縫里, 在融了月光的光線下,形成了鮮明的膚色對比。
像是為了印證她說話算話,溫西牽著他往玫瑰園的盡頭走?。
那里有一間透明的玻璃房, 周圍布置著亮晶晶的彩燈和玩偶,皓月和繁星一抬頭就能看見。
兩人在玻璃房的階梯上并排坐下, 靜了一會兒,溫西又開口喊了聲:“程肆。”
程肆正望著繁星環(huán)繞的月亮,怔然應聲:“嗯?”
溫西不動聲色地發(fā)問:“你送了菀然什么?”
“生日?禮物嗎?”
“嗯,送的什么禮物?”
“……”
程肆像是被?問住了,嘴巴張了張,沒說話。
“包裝看起來挺精挑細選,”溫西表情忽然變得微妙,“也是很有寓意的禮物嗎?”
程肆有點沒懂她的結論從何而來。
印象中除了溫西和父母,他送其他人的禮物從沒有精挑細選過。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程肆坐下時?,黑襯衫被?他隆起的胸肌撐得很滿,他順勢解開一顆紐扣,知道躲不過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頭看溫西,心虛地說:“店員幫我挑的,包裝好了再給?的我。”
溫西微微挑眉,笑了聲:“這么敷衍啊。”
程肆沒懂溫西這個?笑的意思,以為她是在替駱菀然指責他的敷衍行?為,只好赧然地道歉:“對不起,要不……我現(xiàn)在重新去買……”
“不用。”溫西打斷他。
程肆不解地皺眉:“可?你不是說敷衍么?”
“是敷衍。”
溫西唇角邊那點幾不可?察的弧度稍顯得意:“所以我早就替你重新給?她送了一份大禮。”
“謝謝。”程肆由衷地說。
溫西總能考慮到他遺漏掉的細節(jié)。
玫瑰園夜景雖美,卻四面透風,夜里微涼的冷風將程肆額前的碎發(fā)吹亂,寒意漸漸襲來。
程肆只穿了一件襯衫來赴宴。
他沒有適合宴會穿的外?套,冬天的衣服甚至都沒兩件,雖說他也沒有什么虛榮心,但也不想當著溫西的面被?別人過度嘲笑,是以寧愿咬咬牙凍上幾個?小時?。
他只是無意識地縮緊了肩膀,下一秒,一件大衣落在了他肩膀上。
“穿這個?。”溫西說。
溫西顯然沒做過這種事,給?人披好衣服,又十分不自然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程肆受寵若驚地搖頭:“你穿就行?,我不冷。”
聽到這話,溫西重新抬眸盯著他:“專門給?你帶出來的。”她淡淡道:“你不要我就扔了。”
溫西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而程肆是個?不會浪費的人,他只好接過衣服穿上,卻意外?發(fā)現(xiàn)很合身。
“程肆。”溫西向他靠近了些許。
“怎么了?”
程肆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她背對著光源,臉上覆下一片切割的陰影,里面流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是故意讓你見不了光。”
溫西驀地開口,目光緊鎖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她緩慢地說:“我自己?本?來也見不了光。”
程肆怔了一下,很快迷失在她的注視里:“沒關系。”
他的回答太過干凈利落,頗有點話題終結者的意味。
溫西詭異地沉默幾秒,思考自己?是要生硬地繼續(xù)說下去,還是詢問他是否愿意聽她陳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