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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娘撇嘴:“這也是報應了,當年她在龐允面前故意提及我,想陷害于我,自己倒是吃了虧。”
韓婉笑道:“就是這般,這個人沒有德行,又被婆家厭棄,還沾染上不清白的事情,甚至主動出賣婆家,還真的以為她能走多遠啊?”
這些都是家中密辛,韓婉覺得是小事,她主要想說外面的立后一事。
“貴妃在宮中資歷最深,身份最高,還誕育了皇子和公主。按道理說,皇上如果想立三皇子,肯定會立她,甚至會很快立她,現在遲遲不立……”韓婉想著前世她死的早,但因為有她在,所有矛盾的攻擊都在她這兒。
現在……
蕊娘不擔心:“娘,坐穩這個位置是很難的。本朝皇子們各自為政,不像先帝在時,龐太后早立太子。再者,三皇子為人敦厚,我想若是他,我們日后的日子也未必不好過。”
韓婉素來知道女兒聰穎,見她都不擔心,自己也就放心了。
接著韓婉又傳授了不少生產經驗來,讓頭一次生產的蕊娘也是安心了不少。韓婉這么急著回家,也是因為孟玨,她和孟玨感情很好,不想讓他有半分不安全之感。
這點微妙蕊娘當然明白,況且她這里穩婆好幾個人,連奶媽也準備好了,宮中一切自有規矩,親娘在這里,反而受約束。
樂令姿是先發動的,她是早產,提前一個誕下一位姑娘,據說母女平安。桂迦南非常高興的給各宮報喜,蕊娘也著人送了一份禮過去。
此時的賑災之地,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是親力親為,這一趟下江南,二人對互相也越發忌憚了。
二人對著一桌子菜都難以下咽,不是不好吃,而是河道衙門天天做這種菜,早就已經吃膩味了。且江南菜,尤其是無錫這邊的菜色都偏甜,實在是不合他口味。
還好陸令嘉靈機一動,想起蕊娘遞給他的腌菜心,讓下人炒了一盤,他吃了一口,總算恢復了味覺,吭哧吃了幾碗飯,吃完摸了摸肚子,才覺得自己一個皇子,為了表決心,居然吃起咸菜來了。
又不得不佩服蕊娘有先見之明。
只是算算這個時候,蕊娘應該要生了吧。
陸令嘉嘆息了一口氣,他是沒辦法趕回去了,也不知曉蕊娘會生個兒子還是生個女兒。以私心而言,若是個兒子自然好,他年已二十,又在奪嫡,若有兒子就是有希望,但生個女兒也不錯,若是像蕊娘就更好了,可人疼。
若他不是皇子,蕊娘也不必這么辛苦了。
五皇子府
樂令姿看著身畔的小嬰兒,養了個把月,褪去了紅皮膚,四個乳母喂養,總算是白胖了不少。可一想起來是個女兒,就什么心氣都提不起來了。
她是個一輩子都要謀求算計的人,能在正妃之下,好容易懷上孩子,卻只是個女兒,日后最多也不過封個郡主,于她的地位沒有任何分別。
不怕,等王爺回來,她想方設法都還是要再生一個。
想到這里,她開始拼命調理身子,只等著自己身子好,在太后那里做女官,她要做最好的女官,選下一任繼承人,樂令姿也是最先搭上的五皇子,甚至現在做侍妾,她也要做到最好。
也只有五王妃才常常為了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鬧來腦去。
都已經是王妃之尊了,還自持清高,也不討好爺,自以為有地位就有用了。
她不過是個典吏的女兒,身份不高,相貌也算不得出眾,才學也沒有。可這些自從她進宮中來就發現了,這個世界就是個最大的草臺班子,她們這些貴女們會這些不過是從小在家有人教導,不代表她們真的聰明。
自己在宮中這幾年,從只會畫字到現在能寫一筆端正的字跡,嫻熟禮儀,也學會了不緊不慢的說話,也學會了如何婉轉言辭。
她沒有家世,就為自己找來晉王做她的靠山,沒有嫁妝,就自己歷年積攢太后和各宮嬪妃賞賜,也能做嫁妝。
自然,也有聰明人,就比如那位六王妃孟氏,她不露聲色,生著一張淡雅至極的臉,實際上胸有城府,可比自家這位王妃強太多了,就是個紙老虎,外強中干。
不過,這樣外強中干的人于自己而言反而是好事。
蕊娘快到生產時,流螢正陪著她說話。
“那位樂氏看著瘦仃仃的,這么幾日倒是豐腴了不少,奴婢奉您的命去送補品,她倒是千恩萬謝。奴婢總覺得她比五王妃更曉事兒呢。”
蕊娘搖頭:“不是這么說的,樂氏常常這樣伏低做小,如今是有目標,可我看五皇子這個人并不好相處,時時刻刻相處就會緊繃很累。”
流螢不明白:“做妾的討好男主子有什么不對嗎?”
蕊娘也不知道怎么說,她見過曾經的樂令姿,連驛館的驛卒也會欺負她們。所以某種程度她努力也沒錯,累得一時,總比后代子孫都受累的好。
“罷了,人家的事情,咱們也說不清楚。”蕊娘淡淡一笑。
蕊娘發動這一日,韓婉又進宮了,這次是圣上恩典,聽聞陸令嘉差事辦的不錯,所以同意讓韓婉進宮。
原本,她正躺在床上說話,韓婉還在一旁檢查襁褓小褥子,甚至還聽流螢說了樂氏早產的事情之后,想起前世樂氏也是這樣不停的生,到最后成了皇貴妃,甚至比五皇子還死的早。
想到這里,她怔愣了一下,自己還是嫁給孟玨好。
包括她的女兒,原本在家賴床,可是活潑明麗,現下那靠著腦后根的地方都有白頭發了,可又怎么樣呢?這還是遇到非常會疼人的六皇子了,他也渾然不似前世她看到的那樣偏寵側妃,什么側妃,甚至房里連一只母蚊子也都難以近身。
但這些都是女兒費盡心思才能得到的,韓婉又在隔壁供奉白玉觀音的佛堂上了三炷香,希望能保佑女兒平平安安誕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當年即便是她,也是因為生了諺哥兒才在孟家徹底站穩腳跟。
拜完之后,韓婉站了起來。
蕊娘還鬧著要吃桂花糕:“用去年咱們秋天做的桂花蜜,澆在白糕上,我就吃這樣的桂花糕,不吃那種揉搓進去的,那就膩味了。”
話音剛落,蕊娘只覺得身子一墜……
她的身體的異樣,身邊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這是發動了。
不一會兒苗賢妃也過來了,韓婉還特意出去請安,說了情況:“穩婆說這個時候還早,怕她肚子餓,讓小廚房做些湯水來。不如我帶您去旁邊坐一會兒,恐怕沒這么早。”
苗賢妃之前只是遠遠的見到韓婉,現在再看她,三十多歲的年紀,還是這樣風致楚楚,說話優雅。
但她阻止韓婉陪著自己:“你還是去陪王妃吧,她如今生產,那里離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