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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太監過來催了,蕊娘讓袁嬤嬤跟著,把她奶母江嬤嬤和幾個丫頭留下看家,自己則帶著一個嬤嬤和流螢畫屏還有六皇子這里的喜鵲鶯歌四個丫頭出去。
如今六皇子雖然是成婚了,但開府之事遙遙無期,但各處要打點也是有的,他如今剛在兵部任差,也沒什么進項。他們這些皇子一切物事都全賴內庫支應,看起來是顯赫富貴,但年節下,馬上就要過年,府下幕僚清客屬人四處都要賞,賢妃太后皇上三處還得送厚禮,二哥四哥那里也得送禮,這一切原本都是交給首領太監的,如今蕊娘進府來,一路上問著陸令嘉,陸令嘉也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但他對蕊娘道:“你也不必忙,今兒先去各處請安,等會兒這些讓小寧子和你說。”
蕊娘一笑:“好。”
他們二人是坐著暖轎過去的,正好和五皇子和桂迦南打了個照面,六皇子上前喊了一聲:“五哥,五嫂。”
桂迦南也是頭一次見到長大后的六皇子,她還是小時候養在龐皇后膝下,那時候六皇子還是個小孩子,喜歡爭寵撒嬌,因為是昭帝幼子,頗為寵愛。然五皇子那時也不差,畢竟是皇后養子,皇上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兩個小一點的皇子了。
哪里知曉二人長大了倒是不同,五皇子沉穩許多,不如少時跳脫,昨兒和她是新婚夜,二人聊了些以前的事情,桂迦南總覺得五皇子摸不透。再看六皇子,臉上噙著笑意,相貌英俊,一看就是意氣風發。
桂迦南連忙斂祍回禮,“六弟。”
蕊娘有時候覺得這個桂迦南對男人和女人的標準根本不一樣,之前嘲諷她們,那話說的那般難聽,如今見著六皇子,整個人就一幅賢良淑德的樣子,也是好笑。
但她沒有表露出不喜,也上前喊了一聲:“五嫂。”并沒有和桂迦南一樣,故意忽略女人。
桂迦南微微頷首,她是勛貴之女,寧安侯是忠于皇上的,是純臣,不比孟蕊娘是靠著韓老夫人才有進身之階的。她敏銳的覺得自己能成為五皇子妃,絕對是因為龐太后力度不夠,現下別看孟氏能夠登堂入室,但若龐太后一去,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兩對新婚夫妻對昭帝叩拜,昭帝顯然很高興,讓太監念了一長串的賞賜。
蕊娘垂手聽著,偶爾聽得皇上還咳嗽幾聲,這讓蕊娘心中一凜,不說別的,皇上這身體似乎比太后還差,她在太后那兒,太后生龍活虎的,很少咳嗽,每日紅光滿面。
“好了,多的話朕就不說了,你們還得去太后那里請安,就先跪安吧。”
“是。”
昭帝就是這樣淡淡的,從她進宮到現在都是如此,而龐太后這里就熱鬧了,宮妃們今日都在此處。
宦官們通傳之后,兩對璧人出現在眼前。
郭貴妃和許淑妃兒子業已成親,汁源由扣摳群幺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整理更多汁源可來咨詢只是作壁上觀,來這里看熱鬧,苗賢妃卻有些緊張。見兒媳婦這種事情,做兒媳婦的蕊娘生怕苗賢妃不喜歡自己,畢竟她曾經在苗賢妃面前胡謅過什么母親身子不好,女兒就身子不好,甚至各種生肖相沖云云,當初她是沒考慮自己,現下又怕苗賢妃介意。
畢竟她母親前些時候裝的重病,親外祖母早亡……
而苗賢妃覺得兒媳婦滿肚子學問,她之前是見過蕊娘在太后身畔說話,連佛謁,青詞這種自己聞所未聞的東西她都說的頭頭是道,自己大字不識幾個,恐怕到時候兩個人雞同鴨講。
禮畢后,龐太后笑道:“正所謂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你們要白頭偕老才是啊。”
新婚夫妻們都羞澀點頭,蕊娘和桂迦南都各自有針線送上,宮妃們也各自賞賜,但是多送的是嬰戲百子鐲,送子觀音這樣全部都暗示新夫妻趕緊開枝散葉的象征,蕊娘看著頭都大了。
她現在還沒有完全了解六皇子,怎么敢隨便生孩子。
郭貴妃開了個頭:“我看兩位皇子妃都很有福相,老祖宗,恐怕不日就能有喜信了。”
“皇室人丁興旺,這是大好事兒。”龐太后笑呵呵的。
她說罷,又看向蕊娘道:“你這孩子,還和我們生分起來了,之前在我宮里何曾這般拘束過,悅兒就等著你過來呢。若非是你們新婚,我早就讓她過來了。”
提起悅兒,那可是個小活寶,蕊娘和她一貫要好,聽龐太后提起,連忙道:“孫媳也是近鄉情怯,心底總掛念著您和悅兒,但又好些時候未見,總怕大家生疏,如今見太后還是如此疼孫媳,孫媳感激不盡。”
當初蕊娘是存了去外面的心思的,六皇子也是替他求情過的,這樣讓龐太后失了面子。
龐太后卻是哈哈一笑:“你這孩子說話倒是實誠,當初你是回家侍疾,為人誠孝。哀家就想著,這樣好的姑娘配著咱們令嘉,才是天生一對。”
蕊娘見龐太后非常抬舉自己,也知曉原因,寧安侯是忠于皇上的,并不忠于太后,因此太后現在也在后宮微妙的忽略她的女兒,大家當然發現了,可誰會幫桂迦南說話呢?五皇子養母龐皇后昨日勉強應付,聽聞回宮時就大哭不止,今日索性都沒來。
陸令嘉見蕊娘一派安和,并沒有因為太后抬舉就得意洋洋,但似乎和桂迦南有些微妙,當然,這不是說她們撕擄,而是看起來毫無交流,眼神碰上也轉開。
正想著,蕊娘已經去了苗賢妃那里,陸令嘉趕緊跟上。
要說喊別人娘,蕊娘很難喊的出口,但是喊母妃還是沒什么負擔的,她以前有些看不透賢妃,現下卻成為人家的兒媳婦,真是無巧不成書。
“母妃。”蕊娘喊了一聲。
苗賢妃見她雖然身材裊娜,但是纖秾合度,同樣是吉服穿在她的身上,就顯得格外的好看。這讓她想起當年選秀時的場景了,那個時候她還是女官,見到泰安伯府的千金時驚為天人的樣子,韓婉也是如此鎮定自如,其風度是旁人都不及的,她女兒也是如此,鶴立雞群,神態自若。
但是蕊娘又似乎比韓婉更懂分寸一些,韓婉隨時隨地眉目含情,她卻很知曉分寸。
“你和六皇子要和和美美的,我這才放心。”苗賢妃拍了拍蕊娘的手。
蕊娘不敢托大:“兒媳初來乍到王爺身邊,不懂之處還望母妃多加提點。”
苗賢妃點頭:“這你就放心吧。”又細細的拉著她問起昨日可習慣,皇子所的奴才好不好云云,蕊娘自然一切都說好。
旁邊的郭貴妃和許淑妃也是問起桂迦南如何,桂迦南只覺得憋悶,在宮外,她是侯府千金,孟蕊娘只是個三品官千金,二人云泥之別,如今進宮,她反而被壓了一頭。
在宮里一切以上位者喜好為主,皇上喜歡許淑妃,因此許淑妃在太后這里比貴妃臉面都大。太后身邊的邵嬤嬤,連陸令嘉都要恭敬些,這也是桂迦南很難適應的原因。
和宮妃們說完話,又和妯娌們見面,蕊娘很早就認識陳晚晴了,她依舊是氣勢凌人,身上常穿的火紅云裳變成了絳紫色雪襖,看起來越發的金碧輝煌。三王妃王氏是頭一回見,看起來不似多事之人,四王妃是郭妙儀堂姐,但性格和郭妙儀不同,也是個穩重平和之人,蕊娘也放下心來。
三王妃和蕊娘有些同病相憐,她們都屬于家世一般的,蕊娘還好外祖母家是伯府,自己在宮里住過一段時日,三王妃的爹只是個知縣,祖父雖然是兵部侍郎,但是和勛爵差遠了。
“眼下你們最要留心的是年禮,你們剛進府,這些想必首領太監都已經安排好了。”三王妃道。
蕊娘則問起:“我這剛進門,也不知曉這些。”
陳晚晴聽到這里,略有得色:“你就是不知曉,這些也該你管啊,自古男人主外女人主內。王爺們在外辦差事,咱們得在內分憂。”
同為女人,陳晚晴是見不得蕊娘生的一幅菟絲花的模樣。
……